一声尖叫裂夜空，惊醒花圃满园风。

那声尖叫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生生将花圃园原本静谧的夜幕划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园中万千花卉在刹那间惊醒，牡丹的雍容、芍药的娇艳、海棠的妩媚，此刻都凝固在一种莫名的惊惧之中。

夜风本已沉睡，却被这尖叫粗暴地唤醒，它慌乱地穿梭于花丛之间，卷起满地落英，如同无数惊慌失措的蝴蝶在黑暗中乱舞。

“竟敢擅闯紫霄宫，谁给你们的胆？”

小精灵悬浮于半空之中，周身萦绕着淡蓝色的灵光。它的身形不过巴掌大小，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双原本灵动可爱的眼眸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两团幽蓝的鬼火在夜色中跳动。它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敲击在通灵芝的心头。

通灵芝低垂着头，圆润的身躯在夜风中微微颤抖。它平日里根本不屑这小精灵，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般局促不安。

它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那双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莹白光泽的小手。这次它确实很狼狈，不仅被那糟老头算计了不说，就是主人……它好像是没护到主人什么。反而……反而被主人一直周全的护着。

“你……你，怎么护得你主人？”小精灵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它身形一闪，瞬间逼近通灵芝，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让你跟着，可不是让你去玩的！无用的家伙！”

这一声“无用的家伙”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通灵芝的心上。它的身躯猛地一颤，几缕淡金色的灵气从肩头逸散而出，在夜空中缓缓飘散，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小精灵的怒火并未就此平息。它开始在通灵芝周围急速盘旋，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淡青色的残影。它的责骂如同连珠炮般倾泻而出，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温度，仿佛要将眼前这个“失职”的家伙焚烧殆尽。

“紫霄宫是什么地方？那是九天之上、万仙来朝的圣地！主人身负重任，你却让她独自面对险境？你的灵识是摆设吗？你的护主之心被狗吃了吗？”

唾沫星子随着小精灵激动的情绪四处飞溅，有几滴甚至落在了通灵芝的脸颊上。那液体带着小精灵特有的灵力波动，温热而粘稠，缓缓滑落，在月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然而，通灵芝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态，低垂着头，双目微阖，仿佛一尊入定的老僧。它的眉头没有皱一下，嘴角没有抽动分毫，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不曾改变。

那副模样，分明是在说：你说你的，与我何干？

这种态度彻底点燃了小精灵心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引线。

“既然得以侥幸回来，就不许再踏出花圃园一步。”小精灵猛然停住身形，悬浮在通灵芝正前方，与它四目相对。它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却透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直待冷月归来便是。”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听到了没？”

这句话它几乎是吼出来的，声波在夜空中震荡，惊起远处树梢上栖息的夜枭。那凄厉的鸟鸣与此刻的氛围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小精灵气得眼冒火星。几点赤红的灵光从它眼底迸射而出，在黑暗中划出几道短暂的轨迹，随即湮灭。它的胸膛剧烈起伏，虽然作为灵体它本不需要呼吸，但此刻它却模拟着凡人愤怒时的模样，仿佛这样才能宣泄心中那滔天的怒火。

无休止的责骂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波接着一波地涌向通灵芝。小精灵的词汇量在这一刻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从“废物”“蠢货”到“朽木不可雕”，再到一些更为古老、更为生僻的咒骂之词，它毫不吝惜地倾泻而出。

而通灵芝，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它甚至微微抬起了头，目光越过小精灵的肩头，投向远方那片被月光笼罩的花海。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昙花绽放的清香，它的鼻翼轻轻翕动，似乎在细细品味这份美好。

这才是引爆小精灵的最关键因素。

“主人师父，恐怕是等不来喽！”

通灵芝终于开口了。它的声音很轻，很淡，如同一片落叶飘入平静的湖面，却在小精灵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它胡乱的抹了一把渐湿的脸庞，那是小精灵的唾沫与自己的冷汗混合而成的液体，湿漉漉的手感终于让一丝嫌弃之色展现于眉间。

它的小手像是得了羊角风般疯狂地甩动起来，幅度之大、频率之快，让人担心那纤细的手腕是否会因此折断。水珠被甩向四面八方，有几滴甚至溅到了小精灵的脸上。

小精灵愣住了。不是因为被溅到脸上的水珠，而是因为通灵芝话语中那个可怕的暗示。

“让你胡说！”

小精灵转身大喝一声，声音之大震得周围的花瓣簌簌落下。它刻意挺直了小小的身躯，刻意拔高了声调，刻意让自己的每一个字都充满力量。这一切的刻意，都是为了掩盖心底那一丝正在蔓延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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