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安在旁边点了点头，顾晏清和沈念分别跟于国栋握了握手。
顾晏清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情况，三言两语把重点说清楚了。
于国栋看了看被梱着的灰头土脸的男人，又看了看女人怀里两个衣服还没彻底干透的小女孩，眉头皱成了川字形。
他转过身，冲着满大厅的人说：“大家放心！我们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男人被带进了审讯室，门在身后合上，铁锁咔哒一声。
沈念他们被分开做了笔录，两名年轻公安把她领进一间屋子，屋里窗户半开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个本子，边上还放着支钢笔。
沈念先详细地讲了一遍她所知道所有过程，公安又问了一遍，谁先落的水，为什么她知道水下还有一个小女孩，为什么会怀疑男人是想制造女孩溺水的
一个一个问题往下捋，沈念一个一个答完，签字摁手印，推门出来。
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做笔录的挨个带进去又出来，最后女人和两个孩子也被带去问话了。
一群人全聚在大厅里等，谁都没走。
长条木椅上坐满了人，后来的人索性靠墙站着，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沈念坐在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上，顾晏清站在她旁边，衬衫被浸湿，裤子还在往下滴着水。
过了大半个小时，走廊尽头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于国栋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到沈念和顾晏清面前，摇了摇头：
“我们根据沈同志的笔录审问，他坚持说两孩子是自己掉下去的，不承认自己想害人，至于拿船浆捅人，他说是自己太着急救人了，没想到被你们误会了。”
沈念眉头一皱：“他可真能编。”
“他还说自己不会游泳，才没下水救人，推顾同志那一下是怕女儿被陌生男人占便宜，急了眼才动的手。”
于国栋顿了顿，“两个小女孩的口供我们反复核对了，细节对得上。他媳妇也交代了，嫁给他之后他对两个孩子也还不错。
如果是这样的情况，光凭你们的口供，估计是定不了他故意杀人的罪名，他现在坚持说你们是在冤枉他。”
大厅里瞬间炸哄哄的。
盘发女人第一个跳出来：“冤枉他？不可能我们十几双眼睛看着呢！”
“就是！”另一个游客也跟着喊，“他还敢倒打一耙？”
于国栋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那你们有亲眼看到他将两个女孩扔进水里吗？”
人群一下沉默了，这个他们还真没看见。
沈念没跟着吵，她站在那儿，眼睛盯着于国栋，脑子里把船上那些画面一帧一帧过了一遍。
男人把船往湖心划得飞快，女人的一些微表情，以及在回岸上时女人说的话。
她忽然开口：“不对！他说他不会游泳？”
于国栋点头：“对。”
“他撒谎了。”
沈念往前走了半步，“回来的时候他媳妇在船上跟我说，他俩就是在河里认识的。她在河边洗衣裳滑下水，是他跳下去救上来的。
救完了人，一来二去搭上话，熟了他俩这才结的婚。他不会游泳？不会游泳他跳河里救人？骗鬼呢？”
于国栋往女人的方向看去，眉头一拧，声音往下沉了半度：“这条她刚才在笔录里怎么没说？”
沈念也回头朝女人那边看了一眼，女人缩在长条椅最边上，手还捂着肚子，两个女孩一左一右贴着她。
“估计是忘了吧。”
沈念转回头，看着于国栋，“要不你们再带她进去问问，这次别带俩孩子。”
于国栋二话不说，转过身大踏步往回走，没一会儿，记笔录的公安又出来了，将女人单独带了进去。
俩女孩让沈念拿糖哄着，乖乖坐在外头等着。
这一回等的时间稍微长些，大厅里依旧是一个人也没走，大家现在更好奇结果了，都想知道到底有没有冤枉了男人。
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于国栋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沉重了不少。
“他招了。”
于国栋站在大厅中央，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他们单位不知道他会游泳，我们又往他老家的公社打去电话，他确实是会游泳的，村里老少都知道，我们拿这个把他嘴撬开了。”
大厅里静了一秒，紧接着嗡嗡声响成一片。
于国栋接着说：“他承认是因为他媳妇怀疑了，嫌这两个孩子吃太多碍事，想趁划船把大的晃下水，再趁着乱把小的也弄下去，装成意外落水。
这件事他媳妇也知道，没想到大的掉下去被你们看到，而他媳妇也反悔了，更没想到掉下水的两个小孩都让你们给救了。”
他话音落下，大厅里彻底炸开了。
一个婶子一拍椅子，破口骂道：“这个挨千刀的！你不想要你干啥要娶人家妈？”
“就是！”旁边人接茬，“实在不行把孩子送人也行，干啥要害人性命？！”
“虎毒还不食子呢，这后爹的心是石头长的！”
“这亲妈也不行，居然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现任丈夫害！”
“可不是吗！那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咋舍得的？”
人群七嘴八舌议论，满心满眼的不可置信。
女人还在审讯室没出来，大女孩咬着嘴唇，眼泪顺着腮帮子滚下来，小女孩看姐姐哭了，嘴巴一瘪，“哇”一声也跟着哭起来。
一个婶子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拉住沈念的手，从挎包里掏出一把花生就往她手里塞：
“同志，今天多亏有你俩了！不然我们哪能发现那男的存了这种坏心眼！”
“对对对！”
另一个婶子也挤过来，从挎包里抓了几个米花糖塞给顾晏清：
“还好有你们，尤其是那小女孩都没气了，硬是让你们给救活了！这要是搁别人，谁还能想到还有一个孩子沉在水底下？”
沈念把东西往回推了推，没推动，只好接着：“为人民服务，是我作为一名中国人该有的觉悟。”
“这姑娘这觉悟！姑娘，看你口音是外地的？你家是哪里的啊？”一婶子拿着拉着沈念的手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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