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福地也!
“杭州”的名字,最早出现在公元589年,这一年,杭州经历了“隋平江南”的战争。
公元879年,大名鼎鼎的黄巢,下江南、战钱镠,这一场“唐末农民战争”导致杭州遭到严重破坏。
没了。
也就是说,从隋唐到五代,杭州这样一个富甲天下、天上人间的地方,只经历过两次大规模的战争。
若从公元904年、钱镠封为吴王算起,整整57年,杭州的老百姓,都不知道战争是什么。
57年,按照古代人早婚早育、寿命较短计算,差不多三代人没有经历过战火。
所以,平日里,城门口站岗的兵卒,偷个小懒、开个小差,是可以理解的,老抱着生锈的刀干什么呢?
所以,西湖之上,夜夜笙歌是很正常的,晚上就不要宵禁啦,省的达官贵人们回不来。
所以,孤山寺、净慈寺、慈云寺这些地方,是可以夜游的,拜佛的人哪儿有坏心眼?
公元961年,杭州老百姓的心态,大概与老巴黎正白旗有一拼,松弛感爆棚。
同样是一国首都,南唐金陵的老百姓,连续十几年的时间,每天都能听到打仗的消息,时不时地传言,就要打入城中了,他们的心态,大概与空间站上的美国大爷、大妈有一拼,上去了、下不来,提心吊胆。
人的心态,是无法一瞬间改变过来的。
大年初一,“唐军攻打杭州”的消息传来,迅速席卷整个杭州,但很快,这个消息又被湮灭了。
“饕保泰的点心出炉了,欲购从速!”
“代写春联,一个铜钱一副!”
“醉春坊陈酿打折!”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这么多人,不是每个人都对战争敏感的,每个人生产一点额外信息,“唐军攻打杭州”的紧张感就弱一份。
事实上,很多人是主动的,利用各种其他信息,将这个可怕的消息压下去,只要我不想,它就不存在!
再说,这里是杭州、是都城、是一国之君所在地,是充满王气、福气、富贵气的所在。
无需讥讽,这其实是一种积极的心理状态,人们对自己的城市有信心,正如《四世同堂》里面的祁老爷子相信,北京城再大的灾难,三个月后就会天下太平。
只是,这次有点不一样。
杭州外围防御体系,整体划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杭州城北二十里外的泉亭山上,距离京杭大运河七里路,元德昭率军两万、驻扎于此。
正常情况下,陈冠侯作为攻击方,就要将战舰停靠的更远一些,如杭州三十里外的安溪,然后先派兵攻打泉亭山,击溃了元德昭之后,才去攻打杭州。
否则,南唐战船越过西塘河,驶入杭州范围以内,战事一起,必然腹背受敌!
不过,崇明军、荡寇军的将领,思维也不怎么正常。
正如陈冠侯说的,“夜泊于野,众矢之的”,崇明军没有做任何缓冲,与桂卿(荡寇军)分道扬镳之后,顺运河一路杀到夹城之下。
行动之迅速,令人咂舌!
快到城外守军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陈冠侯已命令大舰靠岸、唐军登陆,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西山之前,沿古新河发动地面攻击。
另一部分,就是城池,包括夹城、罗城、子城,想要攻破杭州,哪一个都是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
夹城,不知道是哪个高人设计的,陈冠侯亲眼看到之后,暗暗说了一句,真狠!
从天空鸟瞰,整个杭州就如同一把刀,半月形的罗城是刀身,而刀把,就是夹城。
【杭州地图:作者有话说】
名字里带一个“城”,实则更像一堵“空心墙”,南北长度2公里,东西方向,最宽的地方才接近700米,沿着江南运河,顺势修建,一直延伸到北关门。
而北关门,又是大运河途径的第一个城门,换句话说,君从运河来,必走夹城下,从城防角度看,这一段水道上的敌人,就如同回转小火锅传送带上的菜。
还没到城门口,一路上(2公里)先挨一顿攻击,那么,直接登陆攻打夹城,行不行呢?可以,但不划算,北关门就在眼前,城门怎么也比城墙好打。
那么,默默忍受一顿爆锤,就可以好好攻打北关门了?天真。
北关门位于杭州旧罗城、新夹城的衔接点,城门两侧,几乎构成了90°的直角,不知是故意设计,还是无心为之,这样进攻者会同时暴露在两个攻击面以内。
总之,夹城与北关门的设计,就是为了预防“敌从运河来”的情况,再配合铁索、木桩、河锥,以及外围伏兵,不知底细、贸然闯入,就如同蝴蝶闯入蛛网。
陈冠侯是年轻,不是幼稚,按照既定作战规划,先派出小船骚扰。对,就是《武经总要》记载的那种“作战游艇”,容量嘛,多了六七人、少了三五人。
同时,在夜色之中,从西湖上“借来”一些乌篷船、花楼船、运粮船等,沿着杭州绕圈侦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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