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季家！
季松岭这几天一直在利用空闲时间收拾行李，准备搬家事宜。
同时，他也在打听适合老人养老的地方，打算等老爷子退下来后，就先送他过去。
等他工作调动后，以后就和老爷子在那里安定下来。
所以这几天他很忙，忙着清点物品，忙着和女儿道别，再教她一些东西。
所以，季松岭回来的比较晚。
他打开家里的门，发现老爷子还没回来，就先回了卧室，打算先洗洗。
在他洗澡的时候，老爷子回来了，揉着眉心进了书房。
常家那边一直在加快交接进度，他们似乎有些着急，想尽快接过权柄。
他也心灰意冷，想早点脱手，双方一拍即合，就忙了一些。
不过也快了，再有两三天，交接就能结束。
等常家接任的消息宣布出去，他就能清闲下来了。
突然，书架后面有轻微的声音传来，老爷子抬头“松岭，是你吗？”
书架后面，有个人缓缓走出，正是藏在里面的季学君。
老爷子看到季学君很惊讶，他着急地站起来，眼底带着淡淡的欢喜“学君，你回来了？”
看着老爷子那惺惺作态的样子，季学君讽刺地笑了。
既然都放弃他了，为什么还要表现出一副关心的模样？
假不假啊？
他笑着走过去“是啊，来看看你们，看你们过得好不好。”
看看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孩子，他们还能不能平安幸福的活着。
老爷子没注意到他话里的阴沉，径直走过去“正好，我有话要和你说。”
季学君脸上的表情一凝，后又恢复似笑非笑的样子，那就听听吧。
他吊儿郎当地坐到老爷子对面“说吧。”
老爷子皱眉，他很不喜欢季学君的态度。
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孩子的安全最重要。
他没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你去自首吧！自首能减刑，等你出来，我们一家还能团聚。”
季学君气笑了，这就是他的家人啊，出了事，一心只想把他推出去平息一切。
还真没让他失望。
季学君脸上的阴沉再也藏不住，全都泄露了出来。
他犹如毒舌一样盯着老爷子，不死心地问了句“爷爷，你就没想过要帮我吗？”
怎么没想过？
在出事的第一时间，老爷子就想过了。
可不管怎么想，季学君的牢狱之灾跑不掉。
那就只能争取判的少一点，能早出来一些。
所以，他才会让季学君去自首。
等孩子自首了，他再利用自己的余温，给他走动走动，说不定还能少判一些时间。
这样，他们一家也能更早的团聚。
他慈爱地盯着这个孙子“我和你爸商量过了，你先去自首……”
他还没说完，季学君就已经没兴趣听下去了。
他吹了个口哨，打断后面的话“行了，我没兴趣听你们的那些废话，我今天来，是告诉你一件事的。”
老爷子拧眉“什么事？”
季学君藏在心底的那股恶劣因子，又冒了出来“你知道我哥是个神经病吗？”
老爷子一怔，接着便是愤怒“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哥？”
学林那孩子，温润有礼，凡是见过的人都夸他，怎么可能会是神经病。
他指着季学君，指尖颤抖“你哥都被你害死了，你怎么还这样说他？你有没有心啊？”
季学林的离开，不仅对季家的打击很大，对老爷子的打击也很大。
那可是他从小时候就一直带在身边，悉心培养的继承人啊。
就那么突然没有了。
害死他的人，或许还和他的亲弟弟有关，这对老爷子的打击更大。
只是季家已经失去了季学林，只能尽可能地保住季学君。
却没想到，他竟是这么想自己亲哥哥的。
老爷子脸上全是灰败，是他们的教育，失败了吗？
不然怎么会教出这么一个畜牲？
看着他痛心的样子，季学君体会到了报复的快感。
还有家人冷漠地心寒。
他讽刺地看着老爷子，吐字清晰，一字一顿道“可我哥就是个神经病啊！他的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人。”
“只是他怕你们担心，从未告诉过你们罢了。”
说完，他饶有兴趣的看着老爷子，又期待又兴奋“这些，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老爷子捂着胸口，脸色涨红，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些。
这些，都是真的吗？
他带着期待和害怕地问“你没骗我？”
季学君嘲讽一笑“到这个时候了，我骗你有什么意义？”
是啊，有什么意义呢？
老爷子卸了力气，软软的靠在椅背上，眼底是无法藏起来的脆弱。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竟不知，大孙子还有这样的苦。
难怪！
难怪有几次，他办砸了事情。
那时候，还被亲爷爷给骂了。
真是该死啊。
老爷子仿佛老了很多，他用手捂住眼睛，用平静地语气问“你要告诉我的事，我知道了。”
他放下手，又恢复成那个运筹帷幄的领导人“我现在就给谭家那小子打电话，你去自首吧。”
一句话，直接惹怒了季学君。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将书桌上所有东西扫落“自首？我凭什么去自首？季学林他是自杀的，和我没关系。”
老爷子神情淡然“既然和你无关，那你为什么要跑？”
季学君噎住，是啊，他为什么要跑呢？
因为他愧疚！
他没想到，大哥竟注意到了他的失落，他的不甘和他的野心。
他竟然愿意将自己继承人的身份让出来给他。
所以，他才会愧疚，才会逃跑。
可这是他的错吗？
不是，这全都是那个老不死的错。
如果不是他一直逼着大哥学这学那，如果他没有给大哥那么大的压力，说不定大哥就不会得神经病。
如果他没有把所有的资源都用在大哥身上，他也不会心有不甘，一时冲动犯了错。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这老不死的。
他们这么惨，这个老不死的，凭什么还能过得好好的？
他不配！
季学君双手撑着桌子，狠狠地瞪着老爷子“大哥是被你逼疯的，我也被你毁了。”
“你凭什么要求我去自首？最应该去自首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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