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凉说完就猫着腰钻进了车厢。

老钱站在马车外面，眼神中满是对于沈凉这一决断的不解。

不对啊。

以他对沈凉的了解，沈凉应该不是这种能随便把到嘴的肥肉送给别人吃的那种人。

除非……

少爷肚子里还憋了别的什么坏水。

可以说，沈凉从小在晋王府，等于就是被老钱看着长大的。

虽说从沈凉降生那一刻起，他这副皮囊里面，装得就是一个三十多岁青年的成熟灵魂，但是这副皮囊毕竟是经历了从小到大的阶段，而且老钱年岁比如今的沈凉前后两世加起来还要大将近二十年。

况且阅历这玩意，又不是说前后两世年龄加起来就能按照五十多岁那么算的。

说白了，沈凉心智再怎么超出同龄人水平，也一样还没有经历过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以及花甲、古稀之龄的那些独有感受。

所以老钱那是自觉能一百个摸得准沈凉的脾气秉性。

再说司小空。

司小空跟沈凉接触相处的时间，确实是没有老钱长，甚至可以说还太短了，才堪堪一年有余。

不过经由这一年多的时间相处，司小空多少也能摸清楚沈凉的一些行事作风了。

在司小空眼里，沈凉同样不是那种甘愿轻易吃亏的主。

方才二人还在斗嘴呢，转过头来沈凉就说蛇肉管饱，让老钱伺候好了，这说明什么？

无非就是两种可能。

第一，沈凉在给他挖坑，具体挖的什么坑不知道，反正肯定没憋好屁。

第二，沈凉是在故意玩欲擒故纵，嘴上说是让老钱伺候好他的吃喝，实则内心就等他产生怀疑，产生怀疑之后，他自己就会把蛇肉送回来了。

会是哪种可能？

司小空左思右想。

最终他实在是想不出来沈凉围绕这件事能憋什么臭屁，于是就默认成了沈凉在跟他耍小心思。

嘿。

小爷偏偏不上套你气不气？！

一念想通，司小空就开始大口啃起了蛇肉。

等他三下五除二，毫不客气地把这一串蛇肉吃完后，便是在高处随手把木枝丢了下来。

适时，脱掉战术背心，卸下除了乾坤剑炉之外其它全部装备的沈凉，也是一身轻松地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老钱急忙上前问询。

“少爷，洛丫头怎么样了？”

沈凉简单作答。

“没事，我们找到她了，也尽力帮了她，剩下的事，就不是我们能参与进去的了。”

老钱笑眯眯很是讨打的又多追问了一句。

“少爷就不担心洛丫头的安危了？不怕这一走，往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要说不担心，那纯属扯淡。

这样一个美人，在过去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不断示爱，加上沈凉本身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要说不动心肯定是扯淡。

只不过就是相较于感性，在沈凉的身体里，还是理性更加占据上风。

至于将来能否再相逢……

那就看命吧。

“我担心啊，可是驭龙阁和雷霄宗那些三才境两仪境的高手怎么解决？他们随便蹦出来一个，就你，我，小空，咱们三个叠在一块，再翻一倍，能斗得过他们吗？”

说到这，沈凉故作淡然地瞥了一眼老钱那只空袖子。

这花棉袄的袖管，只剩下一个能填实了。

“搁在以前，咱干也就去干了，放到现在，没那实力还硬要往前凑，那不是英雄救美，是蠢货送死。”

老钱注意到了沈凉的眼神，也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老钱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断臂一事而心生半分纠结，他始终认为，自己这一条手臂丢的太值了，如果能重来一次，他还会选择那么做，哪怕多丢掉一条手臂，再多丢掉两条腿，他也得想办法给少爷把凤髓拿回来。

江湖嘛，他早就厌倦了，不想混迹了。

既然少爷想在这新一代的江湖里面耍上一耍，那他做出的这点贡献，不也算是一个老江湖往上推了这个小江湖一把么？

关键是少爷打以前到现在，一直待他很好。

如此他也理应待少爷很好。

“嗯，少爷说的是，这天下不缺美人，不缺金银，不缺权势，唯独缺的就是寿命，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武道之人追求神仙境界以谋长生？再多的好事，也得有命享受不是？”

沈凉甚是满意老钱这番说词，也总算在这个糟老头子嘴里听见一些正经话了。

“喂，老钱，我没吃饱，你再去烤两条蛇！”

司小空没觉得这对主仆之间的对话有什么营养，他抬手擦了擦嘴角油渍，很不客气地插进话来。

老钱对他的态度，自然是跟对沈凉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狗日的司小贼！你那早死的师尊没教过你尊老爱幼是大炎美德？！”

司小空跟着从上面瞪眼。

“就因为我师尊死得早，所以才没空教我这些东西，梁深不是说了，蛇肉管够，怎么，你不听你家少爷的话，是打算不要这个月的月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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