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了,夜色起来了。
火把亮起来,苏州府,吴淞口热闹起来了。
长江沿岸上,是密密麻麻的中小战船,运兵船,辎重船,首尾望不到头。
苏松提督总兵,武状元梁化风,他的平叛大军,就在这里集合了。
至于,为何是吴淞口,而不是南面,海边的金山卫。
这里面,道理,就很简单的。
梁化风,史耘志,也都是心照不宣的,根本不值得讨论,商议。
张国俊,只是一个叛将,马逢知的一个旧将。
他梁化风,也是大军头,带兵打仗十几年,有的是心腹悍将。
他梁化风,自己人,都有一大堆,安排不过来,战功分不过来。
张国俊,叛将一个,算哪根葱头啊。
很自然的,张国俊的求援信,跟厕所里的草纸一样,用完了就扔掉。
当然了,更重要的原因。
就是,金山卫,太远了,好几百里呢。
经验丰富的梁化风,可不会妇人之仁,犯这种低级错误。
路程太远,运送兵马,押送钱粮,效率太低了。
同样,路程太远,中途的风险,就增加了几十倍,上百倍。
而且,金山卫,还是在外海,另一侧。
这要是中途,或是后方,出现了贼寇,江南义军的贼兵。
那他梁化风,就得抓瞎了,进退失据,兵败如山倒。
这个吴淞口,就不一样了。
近的话,调兵遣将,个把时辰,就能完成调度,运转太快了。
这年头,能在陆地上打仗,谁都不愿意下海的,风险太大了啊。
这一刻,梁状元,就站在码头高处,驻足远眺。
他在等啊,他在暗中算数啊,看有多少战旗,到底有多少兵马啊。
马逢知,马老贼,是他的生死大敌啊。
这个老贼头,战功赫赫,经验丰富,又手握重兵,危险系数太大了。
他梁化风,可不是傻子,孬子。
他得集结更多的兵马,一倍,两倍,三四倍,都不过分的。
“爹,,”
不多时,身后,就传来了马蹄声,还有儿子的叫声。
梁鼎,今年21岁,虎背熊腰,跟他老子,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六尺二寸的高个子,膀大腰圆,魁梧凶悍。
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鼻直口方,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从小跟着梁化风练武,弓马骑射,样样不差。
一杆浑铁枪,使得比他爹还利落,舞的虎虎生威,都不带喘气的。
可惜,就是太年轻,沙场经验不足,见过的血,太少了。
“爹,,”
“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爹,亲卫营的兄弟,都快憋不住了”
“嘿嘿嘿,上海县,松江府,兄弟们,都眼馋的很啊”
、、、
黝黑,又稚嫩的方圆大脸,带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兴奋劲。
只不过,他的眼神,跟他老子一样,里面都带着杀气,阴冷。
他是嫡次子,一直跟在亲卫营身边,厮混的非常不错。
亲卫营,大部分的基层将校,也都是陕西人,也是贼头出身的。
毕竟,这个年月,陕西出来的,没几个好人。
现在,等了那么多年,承平日久的大江南,终于出现了战事。
呵呵,这帮嗜血的亲卫营,还有其他战将,还不得乐疯了。
毕竟,在他们眼里,马逢知,只是一个过气的老头子,算个吊毛啊。
这他妈的,如此傻逼的老头子,还敢举兵造反。
呵呵,那不是老寿星上吊,活腻了,给兄弟们送人头,战功啊。
更何况,上海县,松江府,是什么地方啊。
寸土寸金,烟花妖娆之地,里面的花花世界,都是他们亲卫营的。
“呵呵,,”
残暴的梁化风,变脸了,麻脸,马脸变笑脸,微笑着。
眼眸里,带着复杂,一丝丝的担忧,还有不少的溺爱,宠爱。
这个梁鼎,是他的嫡次子啊。
如今,为何带上战场啊,要去面临真正的死战啊。
归根结底,就是他的嫡长子,死球了,死掉了,死在以前的沙场上。
没得办法了,没得选择了。
失去嫡长子的他,只能没了大号,就开启了练小号的模式。
现在,大江南,又起了战事,有了历练的机会。
很自然的,他的嫡次子,就真正开启了,血腥的沙场模式。
老贼头,梁化风,凝视了一会儿,点头沉声问道:
“呵呵,,”
“鼎儿,怎么样”
“第一次,上真正的沙场,怕不怕”
、、、
黑脸微笑着,用鼓励的眼神,盯着自己的继承人。
这一刻,他就是慈父,是真正的老男人,温柔的一逼。
这是沙场啊,已经快到前线了。
自己的儿子,在前线,叫自己爹,不合规矩啊。
但是,梁化风,无所谓的,他自己是一把手,大头领,不在乎的啊。
他真正担心的,还是刀剑无眼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