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起床哨声刚落，监区里一片喧闹。赵子豪揣着办好手续的回执，心里盘算着两件事：一是吴文婷的干部餐已经批下，二是夫妻房正在走流程。他最膈应的，就是从前躲在洗手间偷偷相处时，弟弟赵子强总在门外徘徊窥探，眼神黏腻，摆明了想入非非，早晚要闹出是非。

他快步从狱警办公室出来，径直走向食堂。

食堂里热气蒸腾，今天的早餐是炒米粉配紫菜汤，香味混着油烟飘得满处都是。犯人们排着两队长队，男犯一边，女犯一边，隔着过道遥遥相望。

赵子豪端着空餐盘排在男犯队伍里，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女犯队列里的吴文婷。她身形清瘦，脸色因孕吐有些发白，安静地站在队伍末尾，垂着眼，看着地面。

而斜前方，赵子强也在队伍里，眼神一刻不停地黏在吴文婷身上，那目光又贪又野，藏着不甘和怨毒。

没人知道，最先看上吴文婷的，根本不是赵子豪，而是赵子强。

当初刚入监不久，赵子强在车间第一眼见到吴文婷，就被她清秀的模样勾住了魂，日思夜想，忍不住私下跟哥哥赵子豪说了，想找机会接近、占她便宜。

可赵子豪听完，心里立刻起了别的心思。他在监区根基深、手里握着考核大权，深知吴文婷性子软、处境难，又听说她娘家有点家底，便动了独吞的念头。他假意答应帮弟弟牵线，转头却借着劳动骨干的身份，先一步下手，借着考核拿捏、威逼利诱，硬生生把吴文婷抢了过来，逼她妥协、领证、怀了孕。

赵子强满心期待，最后却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被亲哥占了，心里憋着一口恶气，无处发泄。只能借着在车间、食堂、洗手间门口徘徊，多看几眼，脑补各种画面，越想越心痒，越想越恨。

赵子豪把弟弟的神色尽收眼底，心里冷笑。

他打完一份炒米粉和紫菜汤，端着餐盘，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女犯队伍旁。众目睽睽之下，他直接叫住吴文婷，把餐盘往她手里一塞，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又刻意压低声音：

“拿着吃，补点营养。以后不用跟她们挤普通餐，中午起去干部餐窗口打饭。”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吴文婷一愣，下意识接住餐盘，指尖微微发颤。

赵子豪侧过身，余光狠狠剜了一眼赵子强，眼神冷硬，带着赤裸裸的警告：人是我的，证领了，孩子怀了，你再惦记也没用，安分点。

赵子强被那一眼刺得胸口发闷，攥紧了拳头，死死盯着两人的背影，眼底翻涌着不甘、嫉妒，还有一丝不肯罢休的狠戾。

食堂的油烟雾气裹着喧闹，赵子强端着餐盘站在原地，脸色铁青，胸口起伏不定。他死死盯着赵子豪，终于压不住心头的怒火，几步跨上前，压低声音咬牙开口，语气里全是不甘和懊悔：

“你一定威胁她了！我当初就不该把文婷调去装配部。”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在赵子豪心上，瞬间撕开了两人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兄弟情。

赵子豪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紫菜汤，抬眼斜睨着弟弟，嘴角勾起一抹凉薄又嘲讽的笑，眼神里毫无温度：

“调去装配部？你以为你安的什么心我不知道？你早就看上她了，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不就是想借着班长的身份，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带着威慑：

“是，她是你先看上的，也是你亲手调到我眼皮子底下的。可你没本事拿下来，优柔寡断，胆子又小。是我出手快，用考核、用减刑、用她最在乎的自由拿捏住了她。现在她怀了我的孩子，跟我领了证，名正言顺，你能奈我何？”

赵子强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眼底布满红血丝，胸口憋得快要炸开：

“你就是趁人之危！你明明知道她刚来，不懂这里的规矩，你就是威胁她、逼她！”

“逼她又怎样？”赵子豪嗤笑一声，眼神狠戾，“这里是监狱，弱肉强食。想要不被欺负，想要早点出去，就得听话。是你没用，护不住，还把人送到我面前。”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低着头、浑身僵硬的吴文婷，语气里满是笃定：

“事到如今，她已经是我的人了。你要是识相，就收起那些龌龊心思，好好干活。不然，我不光拿捏她，照样拿捏你。”

说完，赵子豪不再看他难看的脸色，转身径直走向吴文婷，动作自然地坐在她对面，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

食堂里的喧闹声还在耳边盘旋，赵子强被赵子豪怼得心口堵闷，浑身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戾气。他目光阴鸷地扫过四周，视线猛地定格在不远处端着餐盘、正准备找位置坐下的薛菲菲身上。

薛菲菲是监区里出了名的泼辣，长相艳丽，性子张扬，在塑胶厂劳作时素来爱欺负新人，此刻正扭着腰，漫不经心地打量着食堂里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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