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话音刚落，向元宵望着埋头干活的吴荣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开口：“我舅妈就生了他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在家里娇生惯养，一点苦都没吃过。”

他顿了顿，说起昨天路上的事：“昨天他头一回赶来广城，向业跟我说，他随身带的三千块在路上被一个叫钱三的惯偷扒走了，着急之下还跑到广城男子监狱那边报了警，也算吃次亏长个教训。”

说到这儿，向元宵眉头微蹙，补充道：“还有个毛病，走到哪儿手机都不离手，总爱低头把玩，车间里流水线运转精密，分心玩手机很容易出次品，甚至有安全隐患，这点你多盯着他。”

一旁的杨浩轩听完轻轻点头：“在家养尊处优惯了，进工厂是得好好磨磨性子，车间规矩必须严格遵守，玩手机的问题一定要及时纠正，不能放任。”

吴荣春隔着几步远隐约听见几句，握着机壳的手下意识收紧，赶紧把揣在口袋里的手机往深处塞了塞，全程目不斜视盯着手头的工序，再也不敢有半点分心。

林晓立刻应下：“向主管您放心，我会重点盯着他，车间上班严禁玩手机，一旦发现我会当场没收登记，屡教不改就按厂规处罚。他现在刚上手，注意力本来就容易涣散，我多提醒几句。”

杨浩轩环顾整条生产线，随口叮嘱：“不光是他，线上所有员工都要统一管理，不能因为是熟人就放宽标准，安全和品质容不得半点马虎。”

向元宵淡淡应声，视线始终落在吴荣春身上。此刻吴荣春后背绷得笔直，耳朵竖得老高，方才主管们的对话他听得七七八八，心里又慌又悔。出门前揣着三千块积蓄被偷已经够闹心，如今走到厂里，连爱玩手机的小毛病都被翻了出来，生怕自己稍有松懈就落人口实，丢了向业和向元宵的脸面。

他加快手上的动作，拆袋、贴标、摆放一气呵成，全程双手都摆在流水线上，压根不敢去碰口袋里的手机。哪怕脖颈发酸、胳膊有些发麻，也只是稍稍活动一下，视线半点不离开眼前的电脑机壳。

带他的老员工看出他神色紧绷，趁着物料流转的间隙低声宽慰：“不用太过紧张，好好干活没人会挑你错，上班收住手机是所有人都要守的规矩，认真做两天熟练了就轻松。”

吴荣春勉强扯出一点笑意，轻轻点头道谢，不敢多说话，转头继续埋头忙活。

向元宵和杨浩轩又站着观察片刻，见吴荣春全程专心作业，没有半点摸手机的苗头，才转身往车间深处走去巡查其他产线。走远后杨浩轩开口：“眼下看着还算懂事，就怕没人盯着的时候松懈下来。”

“能不能长久坚持，还要再看几天。”向元宵语气冷静，“娇养出来的人，最怕三分钟热度，后续林晓那边我会时不时过问他的产量和纪律。”

两人刚往前走了没几步，萧劲松快步走进生产车间，瞧见向元宵和杨浩轩站在一起闲谈，便迈步上前开口问道：“你们俩在这儿聊什么呢？”

杨浩轩侧过身，简单说明缘由：“正说新来的那个吴荣春，向业介绍过来的表弟，第一天上线干活，我们过来看看情况。”

萧劲松顺着二人的目光望向林晓那条产线，远远瞥见埋头忙活的吴荣春，了然点头：“就是昨天丢了三千块现金、还跑去报警的小伙子？这事我早上听保安室闲聊提了一嘴。”

向元宵应声：“没错，在家被舅妈宠坏了，身上毛病不少，爱玩手机，动手能力也弱，特意叮嘱林晓严格看管，不能给半点特殊待遇。”

萧劲松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整条运转的流水线，语气郑重：“厂里规矩一视同仁，亲戚进来更要严于律己，要是仗着有关系肆意散漫，反而会落人口舌，影响管理威信。你们多上心盯着，纪律问题绝不能松。”

向元宵沉声应道：“我会的，不会徇私纵容。”

杨浩轩在一旁附和：“我们都有数，全程按厂规来对待他。”

萧劲松满意颔首，目光再次掠过产线上埋头做工的吴荣春，又嘱咐了几句车间产能与安全管控的事项，便转身前往仓库巡查。

等萧劲松走远，杨浩轩看向向元宵：“有高层盯着，你这边更得拿捏好分寸。”

向元宵望着吴荣春的方向，神色依旧严肃：“本来就不能偏袒，就算没人过问，该怎么管还是怎么管。”

工位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吴荣春整个人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一丝多余的声响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他的耳朵如同雷达般时刻捕捉着后方主管们的一举一动——哪怕只是椅子挪动的摩擦声或是压低嗓音的交谈，都能让他心头一颤。而他的手却不敢有半分停顿，机械而精准地重复着拆气泡袋、贴标签的动作，指尖因为长时间的用力而微微泛白，一刻也不敢怠慢。

与此同时，午间的干部食堂里却是另一番光景。暖黄的灯光下，向业漫不经心地切着盘中的牛排，随口问道：“那个新来的林晓，在你那条线上干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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