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妖关的议事厅里，三盏琉璃长明灯静静悬在穹顶之下，灯火如凝固的琥珀，照得满室肃穆。
镇妖关的三大巨头，燕无缺、秦天理、孙无极，此刻全都在场。
正中的长案上摊着一卷泛黄的堪舆图，边角压着青铜镇纸，三双眼睛各自落在图上不同的点——那是三处近日妖族异动的地方。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急促却不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守门护卫压低嗓音的通禀：“大人，有消息言明需立刻呈于您手。”
秦天理眉梢未动，只略抬了抬下巴。
那送信的百人将便垂首疾步而入，靴底在青石地面上叩出笃笃的轻响。
他未敢抬眼直视三位巨头，单膝点地，双手将一枚通体莹润的玉简高高举过头顶。
玉简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表面隐约有灵力流转的痕迹，封口处还烙着一枚小小的印记。
“退下吧。”秦天理接过玉简，声音平淡。
那百人将如蒙大赦，躬身退步而出，顺手将沉重的铁木厅门合拢，隔绝了外头隐约传来的风啸。
“怎么了老秦，可是有什么要事？”孙无极看向秦天理，问道。
看完玉简中的内容后，秦天理笑了笑，“倒也没什么，是有人向我借人来了。”
“借人？”
燕无缺和孙无极相视一眼，心中有了猜测。
“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个人。”秦天理看了二人一眼，就知道他们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老秦啊，没想到那秦小子成为了天鉴司司主，都没忘记你。”孙无极笑着说道。
“要我说这哪是借人，实际上就是在换个方式帮你。”燕无缺摇摇头。
学府联盟削减斩妖司资源投入的事情，以二人的地位，即便秦天理不说，他们也能知道。
正因如此，二人都很清楚这明显是秦乾在帮秦天理的忙。
镇妖关虽然是抵御妖族的前沿阵地，但斩妖司内部资源紧张，多少也会影响到对镇妖关这边的资源投入。
秦天理虽然没说什么，但他们都清楚秦天理正为此事苦恼。
大量的人员开支，即便秦天理位高权重，也难以解决。
“老秦，可有想好把你手底下的哪些心腹爱将借给天鉴司？”燕无缺问道。
“是他帮我忙，怎么说也不能让他失望......”秦天理一脸认真地说道。
孙无极收敛了笑意，坐直了身子：“你想让谁去？”
“玄甲卫。”秦天理说。
此话一出，不仅是孙无极，燕无缺也愣了愣。
玄甲卫，是秦天理精心打造的一支精锐，共有千余人。
而天武境强者，更是有着两位数。
秦天理每年的俸禄，几乎都用在了玄甲卫上。
“老秦，你认真的？这玄甲卫，可是你苦心培养的精锐。”孙无极惊讶地说道。
“当年我培养玄甲卫，就是为了应对妖族。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妖族大规模的入侵始终没有出现。与其让他们继续埋没下去，倒不如让他们进入天鉴司，为天鉴司出一份力......”
“老秦你既做好了决定，我们也无需再劝。”
“老秦真是够意思啊，那小子见到玄甲卫后，做梦都得笑醒。”
“谁说不是，这玄甲卫若是受我管辖，我直接带人杀入妖域。”孙无极说道。
“老孙你的俸禄可不比我少，我就不信你培养不出这玄甲卫。”秦天理说道。
“这不是家里有个母老虎要养吗，那些俸禄没有捂热就要上交......”孙无极苦笑连连。
闻言，秦天理故作无奈，“都怪你家那位，要不然妖皇山明日就能覆灭了。”
此话一出，听出话中调侃之意的燕无缺哈哈大笑。
“老秦，不带你这么说的。”孙无极说道。
......
燕云城外三十里，有一片荒废已久的演武场。
说是演武场，其实不过是一块被野草啃噬过的夯土平地。
秦乾在演武场边缘站定，看向前方。
而在他对面，则是黑压压的人群。
“玄甲卫大统领陆沉，奉秦副指挥使之命前来。”陆沉单膝点地，声音不高，“我等见过司主。”
他身后，千余名玄甲卫同时屈膝，发出一片沉钝的声响，如同一块块巨石同时落地。
“都起来吧。”秦乾说道。
“谢司主。”
仅仅是扫了一眼，秦乾就大致了解了这些人的实力。
不得不说，秦天理给自己送了好大一份力。
两位数之多的天武境强者，对现在的天鉴司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更别说那些玄甲卫，都是气息不弱的武道高手。
“这份情，我秦乾记下了......”秦乾在心中说道。
一开始，秦乾只是为了报答在镇妖关时秦天理对自己的关照。
无论秦天理派来的人是谁，是什么修为，秦乾都会收下。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更何况这在秦乾看来算不了什么，自己本就需要大量人手。
但现在看来，秦天理大概率是将自己手底下的精锐派了过来。
如此一来，秦乾非但没有还秦天理的人情，反倒是又欠下了一个人情。
“斩妖司内有尔虞我诈，却也有真心待人之举......”秦乾感叹道。
之前的副指挥使沈度，现在的副指挥使秦天理，对比之下简直是天壤之别。
而后，秦乾便给陆沉介绍了一下天鉴司，并告诉了他天鉴司的架构。
至于陆沉的职位，同样是督鉴。
秦天理替自己着想不假，却也不能厚此薄彼。
更何况，这份情应该记在秦天理身上，而不是陆沉身上。
天鉴司初立，赏罚不明，只会让天鉴司的人离心离德。
跟随陆沉一同来的那些天武境强者，同样被授予了督鉴一职。
至于玄甲卫内部的职位改制，则是被秦乾交给了陆沉全权负责。
玄甲卫的人，秦乾不熟悉。
这件事交给陆沉去做，总是要比自己去做要好。
一炷香后，陆沉来到秦乾面前，“启禀司主，玄甲卫改制已经完成。”
秦乾点点头，“陆督鉴，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还请司主明示。”陆沉抱拳说道。
“我希望由你在原先的玄甲卫中挑选出一批人，天鉴司将会重点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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