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窟大比三日赛程，转眼便过了两日。
擂台之上，剑光呼啸，鲜血与汗水洒满青石。
台下喝彩与惊呼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涨落。
可若细心去看，便会发现——整个赛场的目光，十有八九，都牢牢锁在那个身着悬剑峰道袍的清瘦少年身上。
陆辛。
自第一日一招秒杀筑基初期，力败筑基中期后，陆辛的名字，便如野火燎原般传遍剑冢山上下。
曾经那些嘲讽他是“药罐子”“废物”“不敢筑基的怂包”的声音，早已销声匿迹。
取而代之的，是敬畏，是好奇，是难以置信。
炼气十三重。
这个早已被修士遗忘的境界，被他硬生生踩了出来。
第三日，积分赛继续。
陆辛的对手，一个接一个上台，又一个接一个败北。
筑基初期，三招。
筑基中期，十招。
筑基中期巅峰，二十招。
那柄锈迹斑斑的枯剑，每一次出鞘，都伴随着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
剑锋所指，无人能挡。
到第三日傍晚，积分榜单彻底定格。
陆辛，全胜战绩，积三十七分，与另一人并列榜首。
那人叫林飞。
筑基后期巅峰，距离筑基大圆满只有一步之遥。
剑冢山嫡传《惊鸿剑诀》修至大成，手握极品法剑“惊鸿”，剑出如惊雷，快若流光。
前两日的赛程里，他同样是全胜战绩。
甚至多数时候，他只需一剑——对手便已落败。
此刻，两人名字并列榜首。
最终一战，便是榜首之争。
胜者，独占大比第一，享进入剑冢参悟七日的头名机缘。
消息一出，整个剑窟赛场彻底沸腾。
观礼席上，各峰长老、执事纷纷坐直了身子，目光齐刷刷投向中央主擂台。
那些原本闭目养神的元婴期大佬，此刻也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就连一直端坐于贵宾席最高处的玄崖，也缓缓睁开眼，看向擂台方向。
他的目光，落在陆辛身上。
今日这一战，他想看看，这个弟子，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玄铁戒中。
杨灵倚在傀儡身侧，百无聊赖地扫了一眼擂台上的林飞，打了个哈欠。
筑基后期巅峰。
在这些小辈眼里，这是高不可攀的天才。
在他眼里，不过是稍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他活了太久，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
那些人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耀武扬威，可放到真正的天地棋局中，不过是随手可弃的棋子。
不过他也清楚，这一战，对陆辛而言，不一样。
这是他修行至今，遇到的最强对手。
陆辛虽修到炼气十三重极境，可境界的天堑摆在那里。
更何况，他只练成了《破锋九剑》的前四式，第四式“破妄”因灵力门槛太高，至今只能勉强催动一剑。
正常交手，必败无疑。
杨灵的目光，透过戒壁，落在陆辛那张年轻的脸上。
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退缩，甚至没有紧张。
只有平静。
杨灵微微挑眉。
有意思。
擂台上。
林飞纵身跃上主擂台。
他身着银白剑袍，袍角绣着惊鸿剑纹，身形颀长，丰神如玉。
腰间那柄极品法剑，剑鞘镶着七枚灵石，剑未出鞘，已有淡淡剑意流转。
他看着对面的陆辛，目光平静。
他拱手行礼，声音清朗如玉磬：
“陆师弟，你以炼气之身走到这里，足以自傲。”
他顿了顿。
“但今日榜首之位，我不会让。”
他抬眸，眼中剑意凛然。
“你我尽出所学，不负剑道。”
陆辛回礼。
他握着那柄锈迹斑斑的枯剑，剑尖斜指地面。
姿态随意，却自有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度。
“自当如此。”
台下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这场巅峰对决。
就在这时，一道意念，悄无声息地传入陆辛识海。
“小子，想不想赢？”
杨灵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
“你若想，为师便接管你的身体。三招之内，必斩他于剑下。”
他本以为陆辛会欣喜应下。
毕竟，这可是榜首之争，是进入剑冢参悟的机缘。
换了任何人，都不会拒绝一位炼虚大能的帮助。
可下一刻。
陆辛在识海里缓缓摇了摇头。
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多谢师尊。只是弟子不愿。”
杨灵挑了挑眉。
“哦？为何？”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兴味。
“你明知凭你现在的本事，赢不了他。”
陆辛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平静，却字字如石：
“师尊，这只是宗门比试，不是生死擂台。”
“若是生死关头，弟子绝不会拿性命开玩笑，定会请师尊出手。”
他顿了顿。
“可若只是一场比试，弟子都要靠师尊出手才能赢——那弟子的强者之路，从这一刻就断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锋芒。
“剑道在己，不在他人。”
“弟子想凭自己的剑，赢下这一场。”
玄铁戒中。
杨灵闻言，先是一怔。
随即——
他朗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里，满是欣慰，满是畅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
“好！”
他的意念如洪钟大吕，在陆辛识海中回荡。
“好一个剑道在己，不在他人！”
他抬手，一缕精纯至极的剑道灵光，从指尖迸发，瞬间打入陆辛识海。
那灵光中，蕴藏着一式剑招的全部奥秘。
剑理，剑意，运剑法门，灵力流转路线，乃至出剑时的心境与呼吸节奏。
《破锋九式》第五式·裂空。
“这是第五式。”
杨灵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能不能悟透，能不能使出来，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他顿了顿。
“今日，为师只看，不出手。”
话音落，他的气息彻底收敛，如同沉入深潭的石子，再无半分波澜。
真的只做一个旁观者。
擂台上，裁判长老的声音响起：
“比试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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