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菜是在五月二十五日清晨发现那根枝条已经钻出土的。
她端着茶壶从教会大厅走到后院,阳光还没有完全升起来,石板上还残留着夜里的凉意。
她本来是要去给那十二棵小苗浇水,但走到半路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住了。
昨天那个鼓包的位置,土面已经完全裂开了,一截浅褐色的枝条从裂缝里探出来,
大约两指长,顶端有两片极小的嫩叶,叶片还没有完全展开,
卷在一起,像两根还没松开的手指。
她把茶壶放在石桌上,蹲下来。
枝条的颜色和母树的树干颜色很接近,但更浅一些,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绒毛,
在晨光中几乎看不清楚,但如果凑近了仔细看,
能看到每一根绒毛的末端都带着一点极淡的荧光。
她伸手碰了碰那根枝条。
触感是软的,还没有木质化,指尖压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枝条内部那种轻微的、湿润的回弹。
她把手指收回来,在裤腿上蹭了蹭。
她能感觉到那点湿润的温度,和母树树干的温度一样,都是温热的,
带着那种她已经在树根边熟悉了的、从地底深处升上来的暖意。
莫雨珊是听到后院的动静才出来的。
她披着一件旧外套,头发还没有梳,站在石阶上,看到香菜蹲在母树根部附近。
她走过去,也蹲下来。
看到那根从裂缝里钻出来的新枝条时,她愣了几秒。
她蹲在那里,伸手想去碰一下那根枝条,但手指伸到一半又收回来了。
她没有说话,就只是看着它。
“它什么时候长出来的。”她终于问。
“应该是昨天夜里。”香菜说,
“我昨天傍晚浇水的时候还没有看到。早上起来就有了。”
那根枝条上那两片还没有完全展开的嫩叶在越来越亮的光线里微微颤动着,
像是正在适应第一次接触到的空气。
母树的树冠笼罩在它们上方,晨光被层层叠叠的叶片切割成细碎的光斑,
落在那一小片新翻开的泥土上。
枝条的根部和母树的根是连在一起的,它能感觉到母树树根里那些正在缓慢流动的荧光,
就像之前她把手掌贴在母树树干上时感觉到的那样。
莫雨珊走回屋里,拿了那本旧笔记本出来,坐在石凳上,
把那根枝条的位置、颜色、高度都记了下来,然后在最后一行写道:
“从母树根部分出,距离主干大约两尺。
两片嫩叶,尚未展开,颜色浅褐带微绿,表面有极细绒毛,触感柔软,有微弱荧光。
和观测站分株苗根上那根新枝,同一天长出来的。”
她写完之后把笔放下,看了看院子里的十二棵小苗。
最高的那棵已经有她小腿高了,茎上那圈浅褐色的纹路更明显了,
像是正在形成第一圈完整的年轮纹。
她站起来,走回母树前,蹲在那根新枝条旁边,看着它。
它的生长速度比母树上任何一根枝条都要快,在午后的光线下,
顶端那两片嫩叶已经展开了其中一片,露出的叶面上有两道极细的淡金色纹路,
像是沿着叶脉行走的微光。
她没有再伸手碰它了。
她只是坐在石凳上,看着那根枝条,心里想的不是它长得多快,
而是它从母树根部冒出来这件事本身意味着什么。
母树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向外延伸,不是在树冠上长新枝,而是在地下,
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把根伸出去,然后在自己觉得合适的地方,让一根新的枝条探出地面。
没有人指示它这么做,也没有人给它划范围。
艾卡从那排小苗那边走过来,蹲在她脚边,面朝那根新枝条。
它没有靠过去,只是蹲在那里,尾巴尖慢慢绕了一圈,像是认出了什么气味。
莫雨珊没有叫它,只是低下头看了它一眼,然后把目光重新放回那根枝条上。
它顶端那片刚刚展开的嫩叶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方向,
又像是在把它探到的新空气转译给地下的母树。
香菜没有过来,坐在教会大厅门前的台阶上,
膝上放着一把干透的花瓣碎末,指尖慢慢捻着,像是在想什么别的事。
那把干花是她去年收的,一直放在窗台上,本来打算泡水喝的,但一直没泡。
花瓣在指腹间碎成一粒粒极小的粉末,顺着指缝落在台阶的砖缝里。
她们谁都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待到了正午。
……
苏晚发现自己的剑气停在了两米四。
不是缩回去了,就是不再长了。
连续三天,她每次出剑的剑气长度都在两米四到两米五之间徘徊,
偶尔能打到两米六,但下一剑又会落回两米四。
她试过调整握剑的力度,试过改变转腕的角度,
试过在出剑之前多做几组拉伸动作,但剑气就是不涨。
她没有着急。
她在操场上练了四个月,从二十厘米打到两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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