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况依旧激烈。

伏沃洛夫从弹坑里探出半个身子，朝二排方向喊道：“谢尔盖！你那边怎么样！”

谢尔盖中尉的声音从一片被炸塌的沙袋掩体后面传过来，被枪炮声压得断断续续：“还活着！左翼有个机枪巢，火力太猛，我的人过不去！”

伏沃洛夫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泥浆和汗水，转头朝身后的喷火兵喊道：“喷火器跟我上！其他人掩护！”

喷火兵是个身材魁梧的唔柯蓝人，叫克拉夫琴科，背着两个沉重的燃料罐从弹坑里跃出来，蹲在伏沃洛夫身边喘着粗气。

伏沃洛夫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手指了指左前方那个正在吐着火舌的机枪巢：“看到那个射击孔没有？从侧面绕过去，我让机枪组压制它，你靠近了就往里喷，别犹豫。”

克拉夫琴科点点头，把喷火器的喷嘴握紧，猫着腰跟着伏沃洛夫从弹坑边缘摸过去。

伏沃洛夫朝后方的机枪组做了个手势，机枪手立刻架起DP轻机枪朝德军机枪巢的射击孔连续打了几个点射。

德军机枪短暂停了几拍，伏沃洛夫趁机朝克拉夫琴科喊道：“就是现在！上！”克拉夫琴科从弹坑里一跃而起，在泥泞的弹坑边缘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伏沃洛夫用手撑住他的后背把他往前推了一把。

克拉夫琴科喘着粗气冲到距机枪巢十几米处的侧翼，单膝跪地扣动扳机，一道炽烈的火龙从喷嘴喷涌而出直灌入射击孔。

机枪巢内部顿时变成一片火海，几个浑身是火的德军士兵从后侧出口惨叫着冲出来在地上翻滚挣扎，外围有个好心的苏军步兵随即补了一排子弹，帮助他们助眠，惨叫声随即消失在枪声和火焰的噼啪声里。

谢尔盖中尉从沙袋掩体后面探出身子喊道：“干得漂亮！机枪巢解决了！”

伏沃洛夫挥手让他继续往前推，把剩下几个散兵坑里的残敌清掉。

谢尔盖朝身后的士兵们喊了一声，自己端着冲锋枪率先冲向下一个德军掩体。

一排的士兵们跟着伏沃洛夫继续往前推进，几个人刚跑出几步，一发迫击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砸在前方的战壕壁上，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好几米范围内的沙袋和碎石。

一个苏军士兵被冲击波掀翻在地，钢盔滚出老远，仰面倒在泥浆里，耳朵里往外渗血，眼睛还睁着，嘴巴一张一合但发不出声音。

旁边的战友蹲下来用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朝后面大声喊道：“卫生员！卫生员！”

声音在密集的枪炮声中被撕得断断续续，苏联的卫生院背着急救箱从弹坑中冲出来，蹲在伤员旁边迅速检查瞳孔和脉搏，从急救包里翻出一支吗啡注射剂扎进伤员大腿，然后用绷带按住伤员耳部的伤口，血从绷带下面渗出来把白色棉布染成了暗红色。

卫生员向旁边帮他按住绷带的士兵喊道：“耳膜可能破了，把他拖到后面去！快！”

在其他人的掩护下，卫生员和士兵把士兵抬在简易担架上，向后运。

伏沃洛夫冲到一个被炸塌了半边胸墙的战壕段，蹲在沙袋后面朝后方招手示意所有人跟上，回头朝帕夫洛夫少尉的三排方向喊了一声：“帕夫洛夫！你那边伤亡怎么样！”

帕夫洛夫的声音从烟雾另一侧传过来，嘶哑而急促：“伤了三个，死了一个！还能打！”

伏沃洛夫：“继续推，迅速突破德国人的防线！”

帕夫洛夫应了一声，朝身后的士兵喊了几句，三排继续沿着战壕右侧向前突击。

这时一个背着堑壕枪的士兵冲到伏沃洛夫身边，靠在沙袋上喘着粗气，满脸血污，军服的左袖子被弹片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还在冒血的伤口。

他用手捂着伤口。

“上尉同志，有没有绷带！”

“有！！”

伏沃洛夫从腰间的急救包里扯出一卷绷带扔给他，让他自己包扎好休息一下，后撤。

士兵拒绝了，随后用牙齿咬住绷带一端单手撕开，一边往手臂上缠一边抬头问伏沃洛夫：“上尉，咱们离下一道战壕还有多远？”

伏沃洛夫重新给波波沙换上弹鼓，朝前方的浓烟扬了扬下巴：“不远了，就在那个喷火兵刚才烧过的地堡后面，你要不然下去吧，都受伤了。”

士兵把绷带末端塞进缠绕层里用牙咬紧，捡起地上的堑壕枪重新端在手里。

“不用，上尉同志，我就跟在你后面，我就只是胳膊受伤了而已，没关系，只要能早点打败德国人就没关系，我们就能早点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

“好！”

伏沃洛夫闻言点点头。

带着一排继续沿战壕向前推进，翻过一段被炸塌的交通壕后冲进了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德军和之前苏军阵亡士兵的尸体，弹坑密布，被炸断的树干斜插在泥浆里，几辆被击毁的T-34坦克残骸还在冒烟。

德军在开阔地另一侧的暗堡中重新组织火力，MG42的子弹密集地扫过来，两个冲在最前面的苏军士兵来不及躲避，被撂倒在弹坑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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