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鼻的味道依旧萦绕在他的脑海里，那些人眼里有恨，只是这份恨对的不是他。
但情绪一闪而去依旧会划过他的心口，不轻不重却难以忘却。
他知道自己不会变成怪物，也不怨恨微生喜林让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
上一世像个傻子活到死他已经受够了。
克维尔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是江荩回来了。
睁开眼看去，江荩推开门进来，他脱了外套，其他的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
因为是冷水，进来的人和里面的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江荩走到浴池边半蹲下伸手摸了摸靠在岸边的克维尔。
光是摸额头都烫的吓人。
“药吃了吗？”
克维尔乖乖的点头“吃了，但效果不大。”
克维尔往旁边靠了靠指着这边的位置“你陪我一会儿好吗？”
江荩坐在浴池边上，冰冷的水透着裤子传在身上，没几秒克维尔就贴过来趴在他的腿上。
带着热意的脸颊靠在他的手上，安静的和平时大不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江荩看着他恍然多了些熟悉，这种依赖的熟悉。
自从回来之后，这种依赖的感觉少了许多，他不再依赖在江荩身边。
而是全方面的独立和考虑，像是不敢再像以前一样依偎着诉说。
克维尔小声的和他说“大家都说上一辈的恩怨不要牵扯到小辈，可是为什么他们的恩怨最后都要丢在我的头上。”
“可我并没有得到好处。”
反而所有的痛苦都是他们给予的，他们为了一份实验数据杀了那么多人，却把为了自由的人当做仇人叛徒，只为杀之后快。
他们为了一个权利的运行，拉着几个家族陪葬，每一个从家族里出来的人都是牺牲品。
江荩低头看着他，手心里的热意真切又迷糊。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在不同的人眼里都有不同的评判标准。”
“作恶的人不会认为自己是恶，但被世俗道德规训的人又难以承受这种恶带来的后果。”
所以在意更多的人更难受。
江荩捏了捏他的脸，这个温度捏在手里像个刚蒸好的柔软面皮，看起来可怜巴巴又惹人怜爱。
在化工厂发生的事情他下午也了解的差不多，那些被改造的人是无辜，但这件事在江荩眼里最该为此不安的是江烨。
而不是转变了概念丢一个帽子给克维尔。
克维尔握着他的手往他怀里靠，像烧迷糊了一样又开始念叨其他事情。
“五年前也是在浴池，我梦到你回来了，抱着我说疼的话就靠在你的怀里。”
“后来药池冷了你也没有回来。”
江荩看着他头上冒出的那对毛绒绒的耳朵，空出一只手去揉了下。
“现在你把这池子水泡热了我都在。”
克维尔沉默了下去，等了几分钟才抬头看他，雾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控诉“我不是加热器。”
江荩低头碰了碰他的额头，温度好像低了下去，看来很快会结束。
“好，你是克维尔。”
克维尔哼了一声又靠在他的身上嘀咕起来“我以前有个梦想……”
“我想要你幸福，是能够感受到快乐的幸福。”
“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发现如果不让一切平稳下来，那就没有幸福。”
“所以我希望世界和平，希望每一天都有未来……”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后面晕了过去靠在江荩的肩膀上。
看来是疼晕过去了，这小子真是到时候了还硬撑着说话。
那些药剂效果不大，但还是有效果，江荩拿出另外一剂他刚带回来的注射进克维尔的身体。
这支药剂会让他好好睡一觉。
江荩摸了摸他那睡梦中还在晃悠的耳朵“我知道，你发的那些消息每一个字我都看了。”
所有的不平，难过与愤怒他都知道。
江荩想过那一字一句的背后就算见面是恨也好，情绪总要有一个宣泄的窗口。
但连恨都没有。
江荩把他抱起来出了浴室，顺道换好衣服让他躺在床上睡。
但刚沾上床，克维尔就抱住了他的手臂不松开，像是生怕他又离开。
没办法，江荩只能安排001去清理干净外面的一切包括把卧室里面也清理一下。
今天的事情没有处理完，江荩靠在床头一只手臂被克维尔抱着，另一只手去看光脑上的汇报。
陆晴年给他发了那些候选人如今的现状，化工厂后续的问题因为克维尔回消息也顺道发给了他。
这其中还有老总统的秘书穿插的给他发了些东西。
话里话外询问，为什么今天克维尔没有回去，想找一个下落。
看来维纳斯也没有稳住他们。
光脑的亮光照在身旁熟睡的人脸上，宁静又满是山雨欲来的风暴。
江荩简洁的回复了一遍，让陆晴年和洛夏琳快速研究，化工厂的案子先按照审讯找这一个月被抓人员所有的活动轨迹。
至于秘书那里就回了四个字“受伤休息。”
老总统自己保不住人就开始压榨克维尔，派了人去保护还要又当又立的挖苦找借口。
江荩关上光脑也躺了下去，克维尔靠着他的脖子，软绵绵的耳朵划过脸颊，又软又痒。
江荩垂眸看过去，如果可以，他希望克维尔永远会在每一个下意识依赖他。
就这样抱着，靠着，像无数个过去的时光一样依偎在他的身边。
他没有旁人那么多的情话可以说，也没有足够的情感去活灵活现的表达这份爱。
但他有足够的拥抱，有愿意放宽的耐心和渴望被依赖的心情。
“你以前说我生活里遇到的每一件事都可以和你说，怎么现在到你自己身上反而报喜不报忧。”
江荩小声的说着“快乐也好，痛苦也好，不用在我面前还说着不在乎。”
越是不在乎越记得清楚，旁人来问甚至不需要多加记忆就能准确的说出一切。
就像刚才所说的上一辈的恩怨怎么全落在他的头上。
只有活着的人才会继续恩怨情仇，等他们全部死去，再多的恩怨也就是过往历史里被谈论的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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