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河面上，大大小小的游船缓慢浮动。两岸的行人以及船上的游人放下无数花灯，为今年的美满生活祈愿。李无痕落在一条大船上，无声走到唐灵身边。

“你刚才去哪了？来，花灯祈福。”

李无痕郑重接过唐灵捧来的花灯放到河面上，轻轻一推，说道：“仁安堂有内奸，是梦行云安插进来的，你还记得她吗？”

“当然记得，那个妖女把你害惨了。内奸是谁？”

“薛兰。她已经出城了。”

唐灵回忆道：“她是江南分舵的，五年前进入仁安堂。”

“江南分舵的负责人是谁？”

于是，唐灵便向船舱里面谈笑风生的人们唤道：“王舵主，你过来一下。”

王松出了船舱，，小心地问什么事，李无痕便毫无保留地把薛兰的事告诉了他，还说道：“此女牵涉一位大妖。江南分舵…不，整个江南地区都有危险。”

唐灵也对王松问道：“王舵主，这个薛兰是怎么进来的？”

“薛兰是卑职的下属吴陪峰引荐的。卑职看她有点修为，精明能干，所以就招进来了。此事卑职失察，请堂主惩处！”

唐灵说：“暂且记下。吴陪峰可跟你过来了？”

王松摇了摇头：“他在永定，此人跟了卑职八年了，想不到……”

李无痕道：“我们的对手很厉害，连我也栽过几次。你们没发现很正常。王舵主，我明天跟你去江南分舵。”

唐灵质疑道：“你确定？江南局势复杂，单枪匹马闯进去不怕中她的圈套？”

江南水乡泛指江州、潮州以及淮州南部。整体上三国分立，往下细分宗门派系众多。李无痕有在江南安插眼线，但事到如今连一个潜伏在仁安堂五年的危险人物都发现不了，足以说明问题。

“这我知道，可眼见方能为实。我不去，怎知江南概况。”

李无痕正思考着梦行云这么做的目的，后脑突然挨了唐灵一记手刀。他捂着头问唐灵干嘛，唐灵双手叉腰质问道：“你当我这个仁安堂堂主不存在吗？嗯？分舵出问题，你就没想过带上我？”

片刻后，李无痕也学起王松的恭谦样，恭恭敬敬地说：“谨听堂主大人安排。”

“嗯~这还差不多。”

王松见李无痕这样做，识趣退下，给二位腾出私人空间。

李无痕直起身子，双手放在栏杆上，静静欣赏岸边街景。唐灵盯着他的眼睛看，又有了疑问：“你在想什么？”

李无痕的视线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头望着夜景，说：“文昌有一个皇兄，同样具有灵根。梦行云收他为徒以免被带到天上去，结果可想而知。上次看见他，我几乎认不出了。根据半年前的谍报，他也在江南。”

李无痕所说之人，唐灵也有点印象，不过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当时他们在凉州被围，分开后就再也没见过面。

唐灵轻声自语：“他们没见过。”

李无痕苦笑道：“他是文昌仅存的血亲了，不过我从来没告诉文昌他还有这样一位哥哥。你说我该不该继续隐瞒。”

唐灵说：“不用告诉他，从小就没见面，何来亲情可言。”

李无痕道：“我们可能要与他为敌了，但愿能把他救回来……花灯还有没有？我再放一个。”

“你啊……” 唐灵再变出一盏粉色花灯，“愿望许多了就不灵了。”

“那就你许愿咯，毕竟名里带个灵。”

唐灵哼哼一笑，手捧着花灯，闭眼说道：“愿此次江南行平平安安。”

放下花灯后，唐灵看李无痕还是闷闷的，又说：“你心里好像还有事。”

“这你都看得出来？”

“废话，你都快把‘郁闷’写脸上了。”

李无痕一愣，随后又是一笑。这么多年过去，恐怕只有唐灵会这样跟他说话。

“你我都六十八岁了，换做凡人早已白发苍苍，而我们依旧风华正茂。天仙，修士，妖不乏神通广大者，生命漫长，法力高深，可两界格局万年不变，改变两界到底有多难？先帝想改变天界，却操之过急弄巧成拙。我在想我穷其一生，能否改变地界？能走到哪一步？”

“这种事肯定要走一步看两步啦，总看那么远，眼珠子都给你瞪出来。”

李无痕点了点头，语气又温软起来：“堂主大人，咱们什么时候动身江南？”

唐灵洋洋得意道：“我心情好，就明天吧。”

……

夜未深，仁安堂总舵灯火通明，节日氛围浓厚。住在这里的孩子们时而跑到街上玩闹，时而在仁安堂追逐。那些曾被仁安堂救助过，愿意留下出力的大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忙碌，聚在一起下棋打牌。

姚文昌听把平安城逛了一遍，又回仁安堂去看看段宝林那孩子。他站在窗外往里看，通过下午一番调解，现在的段宝林已经可以跟舍友正常相处，并许诺不会再犯。

“想不到你还挺上心的嘛。”

姚文昌猛然回头，发现徐延庆正坐在对门的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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