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陆千鹏在高兴什么?
这段不是他在雾隐山下,被自己轻松压制,勒令一群手下,每个人献出两条胳膊么.....
这么憋屈,他还能高兴的起来?
听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林白举着茶杯的手顿住了,眉头渐渐皱起。
只听烫铁嘴朗声说道:“砰砰砰,林大人连发三道拳影,砸向陆千鹏身侧,意在封他退路!”
“可陆大人是什么人?岂能瞧不出这点小伎俩?”
“当即纵身一跃,踩着旁人肩头,凌空便落到了林大人面前,一声大喝!”
“小子,你欺人太甚!我乃京司都骑校尉,岂能容你在我面前撒泼!”
这时,旁边一汉子低声惊呼:“嚯,怎么跟我在别处听的本儿不一样?这陆千鹏有这么厉害?”
另一人搭话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说书人都会自己改本子拢客,在别处,你听不着!”
林白也纳闷了,低声问陆千鹏:“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陆千鹏,老子什么时候跟你打得有来有回了?”
陆千鹏嘴角一扬,露出得意的笑容,拒绝回答。
林白心里一动,当即反应过来:“是你私下搞的鬼!肯定是你花钱让这说书的改了口!”
陆千鹏压着嗓子嘿嘿一笑:“这家伙收了我的银子,就得照我说的做!”
两人继续往下听。
林白不禁感叹,这靠嘴吃饭的人,嘴上功夫果然不一般,比蓝星那些一集动辄上百万出场费的综艺明星,强多了。
新增剧情被他讲得绘声绘色,打斗场景仿佛就发生在眼前。
二人经过一番恶战,直斗得天昏地暗,周遭人手纷纷败退,最后林白以半招之差,侥幸赢了陆千鹏。
“好!”台下一人忍不住拍掌叫好,“没想到陆校尉身手竟如此了得,能跟林大人打得有来有回!漂亮!”
“虽是京城子弟,可陆大人下手一点不含糊,嗯,是条汉子!”前排一糙汉子端起茶杯,边点头边夸赞道。
殊不知,他夸赞的人,正是前日傍晚与他斗嘴的人。
他哪里知道,自己夸赞的人就坐在最后一排,嘴角像即将烧开的茶壶,快压不住了。
林白算是看明白了,经烫铁嘴这春秋笔法一润色,自自己听着像个仗势欺人的反派。
反倒是陆千鹏,面对强敌,一身傲骨,纵然手下胳膊被卸,依旧斗志顽强,俨然成了正面人物!
他瞥了眼脸上笑出花一样的陆千鹏,当即捏着嗓子换了个声调,在后面高声道:
“要我说,这姓陆的,根本比不过林大人一根毛!”
陆千鹏嘴角一抽,脸色沉了下来。
“谁在那儿胡说?”
那糙汉子粗眉一竖,满脸横肉抖了抖,回头望了过来。
说书间隙,听客们为书中故事争执是常有的事,更有甚者为了争夺一时长短,不惜摇人打架。
烫铁嘴也放下扇子,乐得见他们吵。
一来能收集听众喜好,回头好改本子。
二来自己也能缓口气,喝口茶润润发干的嘴皮子。
毕竟是酒楼请来的,说一天书挣一天的钱,能少说两句就少说两句,还能把篇幅拖得更长。
跟蓝星写网文的一个样。
糙汉子蹭的一声站起来,板凳被踢开,一身的江湖习气抖了抖,喝道:
“戴面具那个!我承认,陆大人功夫是比不过林大人,可你说他连毛都比不过,未免太小瞧人了!”
“就是!”旁边一人不满附和,“人家陆大人好歹五品都骑校尉,怎么着也是个人物,岂能容你这么污蔑?”
“非也,我话虽夸张,却不是污蔑。”
林白摇了摇头,“你们别忘了,林大人可不只是斩妖除魔,他还数次护佑了公主安危!那陆千鹏,能做的到吗?”
林白沉声发问,说的全是事实,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无人反驳。
陆千鹏见状,“啪” 地一拍桌子,怒道:
“陆大人千里迢迢支援东琅,斩妖除魔,守护一方百姓,难道不比护着一个公主重要?”
众堂客闻听此言,只觉说到了心坎里,纷纷大声叫好。
糙汉子一看,说话者是前日斗气之人,拱手道:“没想到兄弟也是率性直言之人,前日是我唐突了。”
林白见状,冷笑一声:“陆大人斩妖除魔,林大人就没斩妖除魔?”
“诸位可别忘了,林大人为了保沿海百姓,不惜一人前往东琅之滨,独自斩杀了一头魔!”
“那只是一头快死的魔!”有人不服气地嚷道。
“快死的魔也是魔!”
听众是最会叠战力盒子的,俗称赛博斗蛐蛐,单从场面表现和履历评判两人谁更强。
书里说的陆千鹏,只在东琅有所表现,站队陆千鹏一方很快就理屈词穷。
有人拿出陆千鹏手下化相境高手的数量佐证,结果争来争去,还是林白棋高一着。
没办法,谁让你陆千鹏手下的高手,当初都被林白卸了两条胳膊呢。
陆千鹏悻悻坐下,一脸恹恹的,暗道真是个扫兴的家伙,从一开始就该把他赶走,不该留他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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