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敢多问。
“既然早晚都要冲出这片隐世之地,该面对的早晚都要面对。”姬月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片困了姬族几百年的群山说。
然后,她突然笑了。
放肆地,毫无顾忌地,娇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兽皮都在抖。
“盘瓠!”她仰起头,朝着天际喊了一声,道:“不用你来算计我!我来找你!”
徐神武的眉头皱成了麻花。
他看了看这个身材丰满、曲线玲珑、此刻浑身散发着一种桀骜野性的女人。
心道:“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这大妞怕是真的被吓傻了。
这是要破罐子破摔的节奏啊!
你连对手什么策略、什么底细都不知道,就要主动自投罗网?这不是找虐吗?这不是送人头吗?”
“徐大帅哥。”
徐神武被这声叫唤吓了一跳,以为姬月听到他心里的吐槽了。
“不是说你……”他赶紧摆手。
“我就是在说你呀。”姬月的前半句还带着怒气,后半句却突然变了调,风骚妩媚得像换了个人,道:“哥哥,你那古籍……借我看看呗。”
徐神武这才想起来,自己怀里还揣着一本从晶洞里带出来的、能摸能闻能感应心跳的古书。
都忘了这码子事。
他把那本兽皮书从怀里掏出来。
书封粗糙,边角磨损得厉害,有几处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水泡过,皱巴巴的。
中央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模糊的、看不清是什么的压印。
他翻开扉页。
满篇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符号和简易的图形。
像鸟的、像虫的、像鱼的、像兽的……
有些像被压扁了的蜘蛛,有些像喝了酒的蜈蚣在纸上爬。
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真他娘的。
他刚想递给姬月,手伸出去了半截,又缩回来了。
不对。
如果这书里记载的都是那些禁忌的古老邪恶巫术,被心怀叵测的人习得了,那还得了?
古有玄女制衡,此世有谁?
他?徐神武?
他自认没那个本事。
人心善恶,只在一念之间。
即使是姬月,也不能保证她学会了禁忌巫术后还能本分做人。
否则,必将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他眼前又浮现出晶壁中那片古战场:血色的天空,堆积如山的尸体,那些被巫术驾驭着站起来的死人,那些半人半蛇的怪物,那些三头六臂的凶神。
对于活着的人来说,战争是灾难。
对于那些死后还要被巫术驱使、灵魂不得安息的死者来说,那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不是造孽是什么?
“我还要先研究研究。”徐神武把古书又塞回了怀里,拍了两下,贱兮兮地笑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姬月往前凑了半步,胸脯蠢蠢欲动,眼睛放光。
“天天伺候我、陪着我、哄着我.”徐神武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那个久违的、欠揍的招牌笑容,无赖之极, ,无赖之极。
“直到我烦为止。”
空气安静了两秒。
姬月瞪着他,腮帮子鼓了鼓,像是想骂人又忍住了。
然后她娇躯一扭,屁股画了个圈,扭得风情万种,连地上扬起的灰都带着一股骚味。
她扭着走出了七八步,忽然回头,一笑道:
“臭美。”
那一笑,媚眼如丝,风情万种。
“那就等你找我吧。
反正你也看不懂。”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徐神武站在废墟前,看着那个扭动的背影,“切”了声。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古书,又看了看小乐色。
这孩子正蹲在他脚边,用手指戳那只蚂蚁,戳得不亦乐乎。
他带着香香也往吊脚楼走。
小乐色被送回了奶妈的吊脚楼。
一路上他兴高采烈,两只小短腿蹬得像装了马达,嘴里还“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好像刚才那一洞的蛊虫只是他的下午茶。
奶妈完全不知道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东西刚才干了什么。
如果她们知道小乐色把满洞的尸虫当自助餐吃了,别说喂奶了,她能当场把奶瓶摔在地上,连夜扛着吊脚楼跑路。
恶心都来不及,还喂奶?
徐神武看着奶妈,心里默默给她点了根蜡。
无知是福啊。
姬月没闲着。
她把族老和精英召集到一起,一个一个地吩咐任务。
谁去加固大阵,谁去准备法器,谁去收集药材,谁去了望哨上盯着。
大战在即。
不管姬远鹏说不说实话,盘瓠的人就在外面,像一群饿狼围着姬族的隐世之地打转。
迷雾森林挡得住普通人,挡不住一个有内奸、有蛊术、有联合部族的敌人。
徐神武则被香香缠着,一路往她的香闺走。
他现在的状态,用一个字形容:脏。
两个字:很脏。
三个字:脏死了。
头发里不知道掺了多少石屑和虫尸残渣。
他一抬手,就能闻到一股混合了尸臭、血腥和霉味的“生化武器”。
他总觉得身上有东西在爬。
不是心理作用。
是真的好像有虫子在皮肤上爬。
那个血窟里的画面:满地的虫子、满墙的血、那些破碎罐子里的尸体。
已经刻进了他的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
他闭上眼睛就看到那些从罐子里涌出来的、密密麻麻的、蠕动的、爬行的、飞行的虫子。
他觉得自己今晚肯定要做噩梦。
香香倒是完全不嫌弃。
她整个人贴在徐神武身上,像一块牛皮糖,怎么都撕不下来。
她的身上香喷喷的,是那种草药混合了体香的、让人闻了就想睡觉的味道。
而徐神武身上是臭烘烘的,闻了就想吐。
但香香好像完全闻不到。
她依偎在他怀里,脸上带着一种“哪怕你掉进粪坑里我也是你的女人”的痴迷表情。
徐神武低头看着她的后脑勺,心里叹了口气。
这女人,是真动了情了。
不是那种“你救了我我以身相许”的感激,不是那种“你长得帅我馋你身子”的肤浅。
而是一种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不管你现在有多臭、不管你是不是随时可能被盘瓠的人砍死。
我就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这他喵的绝壁就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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