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香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小宝放下断袖,看着她:
“说。”
“往仙京去,除了驿路,还有一条近路。”
薛明香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但那条路不好走,得有内应。”
“内应?”
“城东花柳巷有个临河居,藏着往仙京的耳目。”
薛明香抬起眼,目光在林小宝脸上停了一瞬:
“那里的乐师阮娘,她爹生前跑船,知道一条水路。”
林小宝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薛明香顿了顿:
“不过,阮娘最近被城西的赵九缠上了,逼她签身契抵赌债。客人要是想去,得先帮她解了这个围。”
林小宝点了点头:
“明天先去花柳巷。”
薛明香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客人,阮娘她……长得不错。”
她说完,转身走了。
林小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了一下。
他拿起那截断袖,七颗银星在油灯下闪了闪。
他把断袖收起来,吹灭油灯。
窗外,月光照在天井的水缸上,泛着清冷的光。
众人在前堂集合。
薛明香已经备好了早饭:粥、馒头、咸菜。
她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众人吃饭,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吃完饭,林小宝站起来:
“走吧。”
薛明香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杏色薄衫的腰肢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她走到林小宝身边,压低声音:
“客人,花柳巷在城东,沿着主街走几分钟就到。”
林小宝点了点头,朝门外走去。
薛明香跟在他身后,沈清落、楚荆、琴心、苏萤、柳烟、王铁锤也跟了上去。
叶扶光被藤蔓缠着手腕,走在最后面。
一行人出了聚货栈,沿着主街往东走。
清晨的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推车的、赶马的、挑担的,人来人往。
柳烟走在林小宝身边,紫色的低领衬得锁骨下一条弧线若隐若现。
她看了看两边的铺面,小声说:
“大人,这城里真热闹。”
林小宝没接话,脚步不停。
王铁锤扛着阔刀,挤在人群里直喘:
“我的老天,这一大早就这么多人。”
沈清落往码头方向看了一眼,语气淡淡的:
“这城码头最乱,三教九流都靠河吃饭。”
林小宝没理会他们的议论,目光扫过街道两边。
前方出现一条岔路,路口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花柳巷”三个字。
薛明香指了指那条路:
“就在里面。”
林小宝点了点头,朝花柳巷走去。
花柳巷不宽,两边都是二层小楼,门口挂着红灯笼。
天刚亮,灯笼还没熄,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巷子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楼上传来几声咳嗽,还有女子慵懒的哈欠声。
林小宝一行人走进去,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响。
前方出现一座小楼,门口挂着一块旧木招牌,上书“临河居”三个字。
门半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琴声。
薛明香指了指那座小楼:
“就是这里。”
林小宝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临河居。
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门口摆着一盆花,开得正好。
琴声从楼上传来,如泣如诉。
林小宝抬脚,走进临河居。
临河居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和木头受潮的霉味。
一楼大堂摆着几张方桌,桌边坐着三三两两的客人,大多穿着短褐,像是码头上扛活的脚力。
楼上传来断断续续的琵琶声,弦音时急时缓,带着一股哀怨。
林小宝的目光扫过一楼,落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
楼梯口站着一个龟公,正百无聊赖地剔着牙。
看到林小宝一行人进来,龟公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
“几位爷,楼上请?阮娘正在弹曲子呢。”
林小宝点了点头,抬脚上了楼。
楼梯很窄,木板踩上去嘎吱作响。
二楼比一楼亮堂些,窗户半开着,能看到巷子里晃动的红灯笼。
正中央摆着一张矮榻,一个女人正抱着琵琶低头弹奏。
她穿着水红色的裙子,腰肢纤细,乌发松松挽着,斜斜簪一朵绢花。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里带三分媚意的脸。
眼底发青,像是几天没睡好。
她的目光扫过林小宝,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琵琶上。
弦音停了。
她站起身,抱着琵琶微微屈膝:
“几位爷,要听什么曲子?”
她的声音很软,带着一点沙哑。
林小宝在她对面的凳子上坐下,目光在她身上打量。
水红色的裙子裹着她的腰身,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
琵琶抵在胸前,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薛明香走到林小宝身边,压低声音:
“这就是阮娘。”
阮娘的目光落在薛明香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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