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站在老巷的青石板路口,背着塞得满满当当的行囊,前路的雾还没有散,未来像一本没翻开扉页的书,她不知道下一页会写着怎样的故事,也不知道往前迈一步会遇见坦途还是荆棘。
可她望着巷口那棵香樟晃动的枝叶,感受着背上那片暖融融的阳光,心底却生出了稳稳的底气。
她清楚地知道,不管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是顺境里的鲜花掌声,还是逆境中的风刀霜剑,她都有足够的勇气一步一步往下走。
这份勇气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是藏在她心底几十年的爱一点点攒起来的。
那些散落在旧时光里的细碎疼爱,早就融进了她的骨血,变成了她往前走的底气。
不管走多远,不管站在什么样的路口,只要想起这份爱,她就能踏踏实实地落下每一步。
不用怕跌倒,也不用怕迷路,因为心底永远有一盏不会灭的灯,替她照着脚下的路。
风又晃了晃香樟的叶子,光斑在她背上轻轻跳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道灵光像是从树影里突然闪出来,一个清瘦的身影顺着光影从天而降,就那样安安静静站在了不远处的槐树下。
她猛地顿住脚步,攥着背包带子的手指一下子收紧,抬眼望过去的时候,呼吸都跟着停了半拍。
那人斜斜靠在老槐树干上,眉眼弯弯,还是记忆里那副温暖柔和的模样。
鬓角的白发和眼角的皱纹,都和她藏在心底的样子分毫不差——是她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外婆啊。
她就那样怔怔地站在原地,脚像是钉在了青石板上,眼睛一点点模糊,却不敢伸手去揉,生怕一睁眼,这个思念了千万遍的身影就会像从前无数次的梦一样,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连喉咙都堵得发慌,发不出一点声音,直到外婆迈着轻轻的步子走过来,缓缓伸开那双布满皱纹却依旧温暖的双臂,她身上带着晒过被子的阳光香气,一下子把她紧紧拥入怀中。
外婆温热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发顶,熟悉的粗糙触感顺着发丝一点点钻进心底,那是小时候她每次哭闹,外婆都这样哄她的力度,那埋藏了多年的思念一下子冲破了心底的堤坝。
她终于绷不住憋了许久的情绪,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瞬间就浸湿了外婆洗得发白的布衣衣襟。
“囡囡别怕,外婆一直都在。”
苍老又带着温柔磁性的声音轻轻落在耳边,和小时候她跟着外婆回乡下,走夜路害怕攥着外婆衣角不肯走时,外婆安慰她的语气一模一样,连语调里那点轻轻的笑意,都没有丝毫改变。
她靠在外婆温热的怀里,突然明白过来,原来那些她以为在外婆离开后,早就消散在旧时光里的疼爱,从来都没有真正离开过。
它没有跟着外婆一起走远,而是悄悄化作了刻在骨子里的勇气,陪着她闯过人生一场接一场的难关。
在她每一次迷茫无措,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换了一种方式陪在她身边,给她撑腰,给她力量。
晚风顺着老巷吹过来,卷起院角那一丛栀子花的清甜香气,悠悠飘进她的鼻尖,她往外婆怀里靠得更紧了一点,恍惚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乡下夏天。
那时候外婆家的院子里也种着这样一丛栀子花,每到傍晚,外婆就会搬一把老竹椅放在院子里,让她躺在自己腿上,摇着蒲扇给她赶蚊子,她仰着头躺在竹椅上,一颗一颗数着天上的星星,外婆的手掌就像现在这样,轻轻抚着她的头发,风里也是这样甜甜的栀子香。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林青柠总习惯把自己裹在坚硬的外壳里,在人潮汹涌的大城市里独当一面,那些藏在深夜里的慌张、碰壁后翻涌的不安,早已像细密的网一样缠绕住我整颗心。
可就在我推开门,扑进外婆怀抱的这一秒,所有拧成结的情绪,居然就这么轻轻巧巧地,全都烟消云散了。
这世界上再多翻涌的风雨,再多闯不过的关卡,都抵不上爱人怀里这片刻的安稳。
像是在外漂泊太久的船终于靠了岸,又像是冻得透骨的人终于踏进了暖炉边,只剩下满心的踏实和温暖,缓缓漫过了整个心脏,从发尖到脚尖,每一处都跟着软了下来。
鼻尖最先撞进的,是外婆衣角熟悉的气息,是老肥皂晒过太阳之后清冽的皂角香,混着院门口栀子树飘进来的甜香,两种味道揉在一起,成了专属于她的治愈密码。
这些年她走南闯北,行李箱里装过机场免税店包装精致的高级香氛,房屋里的扩香石换过一款又一款昂贵的味道,可从来没有哪一种香,能像此刻这股气息一样,让人安下心来——这是刻在她骨血里的安稳,是别人抢不走,也替代不了的味道。
记忆瞬间就拽着她跌回了小时候。
那时候下大雨,土路坑坑洼洼积满了水,她放学背着书包往家跑,半路上还是淋得浑身发潮,冻得鼻尖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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