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司大臣先是低声一笑。
继而抬头,看向另外两人。
“诸位。”
“成了。”
这一声“成了”,说得极轻。
却仿佛压了数日的重石,终于落地。
中司大臣怔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笑意再也掩不住。
“哈哈。”
“我就说。”
“要不怎么说,儒士最蠢。”
“几句话,就能把他们推到最前头。”
右司大臣端起酒盏。
酒水在灯火下微微晃动。
“读书读多了。”
“真以为自己是在为天下苍生。”
“却不知。”
“早就成了别人手里的枪杆。”
左司大臣点了点头。
语气中满是讥讽。
“也切那。”
“名声越大,越好用。”
“他一出面。”
“百姓信,学子跟。”
“到时候。”
“这火,可就不是咱们点的了。”
中司大臣抚掌而笑。
“妙就妙在这里。”
“就算闹大了。”
“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只会说。”
“是大汗失德,逼得儒士上书。”
右司大臣眼中精光一闪。
“而且。”
“这一次。”
“可比上次称属国,还要狠。”
左司大臣慢慢坐直身子。
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成冷意。
“称属国。”
“她还能推说是权宜之计。”
“可朝贡重礼。”
“这是要动根本的。”
“动了根本。”
“民意就不会再站在她那边。”
帐内一时只剩下炉火噼啪作响。
三人显然都在心中,推演着接下来的局面。
片刻后。
中司大臣率先打破沉默。
“那也切那。”
“当真要亲自带人进皇城?”
那心腹立刻点头。
“是。”
“他说。”
“要为大疆尊严,讨一个说法。”
这话一出。
右司大臣忍不住放声大笑。
“好一个尊严。”
“说得真是冠冕堂皇。”
左司大臣也笑了。
笑意中,却满是冷漠。
“让他闹。”
“闹得越大越好。”
“皇城之前。”
“百官之前。”
“只要他站出来。”
“拓跋燕回,就再无退路。”
中司大臣举起酒盏。
目光灼灼。
“到那时候。”
“她是继续坐在汗位上。”
“还是为了平息众怒。”
“主动退下来。”
“答案。”
“可就不由她选了。”
右司大臣听得心中畅快。
同样举杯。
“等她下去之后。”
“咱们三人。”
“各凭本事。”
这句话,说得极为直白。
却没有引起任何不快。
左司大臣反而点头。
“自然如此。”
“在此之前。”
“该联手的,还是得联手。”
“否则。”
“让别人捡了便宜。”
中司大臣哈哈一笑。
“放心。”
“这一步棋。”
“我们走得比谁都稳。”
三人相视一眼。
不约而同地举杯。
酒盏相碰。
清脆一声。
仿佛已经提前,为某个结局,庆祝了一次。
接下来的时间里。
帐中再无顾忌。
他们谈笑着。
回顾近来的局势。
从拓跋努尔之死。
到拓跋燕回孤身入敌营。
从军心所向。
到他们被迫隐忍。
每一句话里。
都带着隐约的不甘。
“她若不救那三十万大军。”
“哪来今日的威望?”
左司大臣冷笑。
“可她救得了军心。”
“救不了天下人心。”
中司大臣接过话。
“尤其是读书人的心。”
“对他们来说。”
“朝贡,比割肉还疼。”
右司大臣眯起眼。
“等他们闹起来。”
“她就是有天大的功劳。”
“也挡不住。”
这番话,说得极为笃定。
仿佛一切,早已写好结局。
酒一盏接一盏。
笑声也一次比一次放肆。
在他们眼中。
这局棋,已然胜券在握。
拓跋燕回的坚持。
在他们看来,不过是自负。
那份对大尧、对萧宁的信任。
更像是一场笑话。
帐外夜色深沉。
风声呼啸。
而帐内。
却是一片志得意满。
他们仿佛已经看见。
那位公主,被逼站在众人面前。
在民意与礼法之下。
一步步退下汗位。
至于之后的大疆。
会走向何处。
至少在此刻。
他们已经不在意了。
翌日清晨。
晨光微薄,皇城大殿之上,空气中带着初冬的寒意。
金銮殿内,红木雕柱闪着微光,檐下风铃微微摇晃,发出清脆声响。
朝堂队列整齐,但此刻的肃穆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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