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吉人天相,定然不会有事的。”
卫清挽回过神,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针线。
“我知道。可……五万对百万,怎么能让人不担心。”
“他从小就是这样,看着温和,心里比谁都倔。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说着,指尖抚过平安符上那个“宁”字。
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
冰蝶刚把安神汤放在小几上。
殿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小莲压不住的欢喜嗓音。
“姐姐!姐姐!大喜啊!!”
小莲掀着帘子跑进来,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渗着细汗。
她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手里还攥着一块刚从内务府得来的消息条子。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卫清挽抬眼看她,心里却莫名一跳。
“捷报!前方传来捷报了!”
小莲喘着气,冲到她面前,声音都带着颤音。
“陛下打赢了!五万大军把楚昭的百万联军打退了!楚昭烧了营寨,往后撤了一百多里地!敦州的围解了!!”
最后一句话出口,卫清挽猛地怔住了。
她手里的银针“嗒”地一声掉在绣绷上。
针尖刺破指尖,渗出一点鲜红的血珠,她却浑然不觉。
“你……你说什么?”
她声音有些发紧,盯着小莲,像是怕自己听错了。
“是真的!姐姐!”
小莲用力点头,激动得手舞足蹈。
“外面都传遍了!前朝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捷报,陛下亲笔写的!”
“说毙敌四万,咱们只伤了不到五百人!楚昭那贼子被打得抱头鼠窜,一口气退了一百多里地!”
“宫门口都传开了,内务府刚差人来各宫报喜,太后娘娘都高兴得赏了东西!”
“街上百姓都在放鞭炮,比过年还热闹!”
卫清挽怔怔地坐着,半天没反应过来。
打赢了?真的打赢了?
五万人对一百万人,不仅守住了,还把人打退了百里?
她脑子里先是一片空白。
随即巨大的狂喜涌了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悬了一个月的心,终于重重落回了实处。
“太好了……太好了……”
她喃喃自语,伸手按住心口,那里跳得飞快。
冰蝶也面露喜色,上前一步轻声道:
“我就说陛下洪福齐天,定能旗开得胜。”
“这下好了,姐姐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快,给我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打的?”
卫清挽定了定神,拉着小莲的手急切问道。
小莲清了清嗓子,眉飞色舞地讲了起来。
“我听内务府的人说,陛下可厉害了!先是弄了什么火炮,跟传说中的神雷似的,一炮下去轰塌一大片!”
“楚昭的先锋军冲了好几次,连城门都没摸着,就被炸得人仰马翻!”
“后来楚昭夜里偷袭,陛下早就算到了,在营外埋了好多火雷,炸得敌军哭爹喊娘,死了好几千人!”
“最绝的是,陛下还使了离间计,把跟着楚昭的六个西域小国给说反了!”
“六国跟楚昭自己人打自己人,乱成一团,陛下趁机带兵冲出去,直接把楚昭的前营给端了!”
“楚昭没办法,只能烧了粮草营寨,带着人往后跑,一口气退了一百多里地!”
小莲说得绘声绘色,跟亲眼见过似的。
手舞足蹈,满脸崇拜。
卫清挽听得怔怔的,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火炮,火雷,离间计……
这些东西,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恍惚间,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萧宁还不是皇帝,甚至不是世子。
只是靖王府里最不受待见的二公子。
老王爷戎马一生,性子刚硬,最看重弓马骑射、兵法谋略。
可萧宁偏偏不爱这些。
天天躲在自己的小院里,拆拆装装,摆弄木头铁块,研究什么“机括”“火器”。
老王爷知道了,气得大发雷霆。
砸了他的工坊,烧了他的图纸,罚他跪在祠堂里。
骂他“不务正业”“朽木不可雕”。
那时候府里上上下下都私下议论。
说二公子废了,好好的靖王世子不当,偏要沉迷这些奇技淫巧。
将来肯定撑不起王府。
连她那时候刚进府,都听见过管事嬷嬷私下叹气。
说二公子可惜了,长了副好相貌,性子也好,就是太离经叛道。
谁能想到呢?
当年被骂作“奇技淫巧”的东西,如今成了克敌制胜的神兵。
当年被骂“不成器”的少年,如今成了君临天下的帝王。
领着五万人打退百万大军,创下千古未有之战绩。
“说起来……”
卫清挽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恍惚。
“当年在靖王府的时候,谁能想到会有今天啊。”
小莲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可不是嘛姐姐!您还记得吗?老王爷在世的时候,最瞧不上陛下弄这些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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