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放床底下,等冬天再穿。”
“冬天?敦州的冬天,穿这么厚不得热出毛病来?”
百姓们议论纷纷,心里的疑惑半点没少。
可没人敢说陛下不对。
毕竟陛下带着大家打了这么多胜仗,在百姓心里威望极高。
大家只会觉得是自己笨,猜不透陛下的深意。
不会觉得陛下做错了。
很快,分发物资的命令就传了下去。
城西校场设了分发点,军士按营领取,百姓按户籍领取。
消息一传开,城里更热闹了。
家家户户都拎着包袱往校场跑,想去看看这夏天发的棉袄到底长啥样。
校场上,棉服棉被堆成了小山。
士兵们排着队,一个个上前领取。
领到手里的时候,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精彩。
一个年轻小兵抱着厚厚的棉被,站在太阳底下。
汗顺着额头往下滴,打湿了棉被的一角。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软乎乎的棉被,又抬头看了看刺眼的太阳。
一脸的生无可恋。
“哥,你说这玩意儿咋整啊?”
小兵碰了碰旁边的老兵,“抱回营房也没地方放啊。
柜子里都是单衣,塞进去占地方。”
老兵把棉服叠好,塞进包袱里,叹了口气:
“还能咋整,找个地方塞着呗。
陛下发的,总不能扔了。”
“指不定……陛下有别的用处呢。”
“啥用处啊?”小兵好奇。
“我哪知道。”老兵翻了个白眼,“陛下的心思,是咱们能猜的?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肯定有用得着的那天。”
话是这么说,可老兵心里也犯嘀咕。
他当了十几年兵,从没见过夏天发厚棉袄的。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军营里到处都是类似的对话。
士兵们抱着棉服棉被,三三两两议论。
有人猜是不是要夜袭楚营,夜里冷,穿着棉袄保暖。
可夜里也有二十多度,穿单衣都不冷啊。
有人猜是不是要做什么工事,用棉被挡箭。
可棉被那么沉,怎么搬上城墙?
还有人猜得更离谱,说是不是陛下要跟楚军和谈,拿棉袄当礼物。
刚说出口就被大家骂了回去。
陛下打得楚军节节败退,用得着和谈?
猜来猜去,没一个靠谱的。
到最后,大家也懒得猜了。
反正陛下怎么说,就怎么听。
东西收好就是了。
百姓那边更是热闹。
领到棉服的人家,都拎着往家走。
路上碰到熟人,都要停下来聊两句。
“王婶,你也领了?”
“领了领了。你看这布料,还挺结实。”
“结实是结实,就是太厚了。
咱们这地方,哪用得上啊。”
“谁说不是呢。我家那口子说,实在不行,拆了改件薄的。”
“可别!”旁边的人连忙拦着,“这可是陛下发的,说不定有大用呢。
拆了多可惜。”
“也是……那就先放着吧。”
家家户户都把领回去的棉服棉被,当成了稀罕物件。
有的叠得整整齐齐,压在木箱最底下。
有的找了块布包起来,挂在房梁上风干,怕受潮。
还有的人家,干脆放在床头,晚上没事就摸两下。
心里总琢磨着,陛下到底为啥发这个。
茶寮酒肆里,这事更是成了唯一的话题。
说书的都不说三国了,改猜陛下的心思。
说来说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到最后只能一拍醒木,说一句“陛下深谋远虑,非常人能及”。
台下的听众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虽然听不懂,但肯定是对的。
傍晚时分,中军大帐里。
张衡、卫青时、庄奎、徐学忠几个人都在。
桌上摆着一件棉服,一床棉被。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了半天,谁都没说话。
“你们说,陛下到底是啥意思啊?”
庄奎最先憋不住,瓮声瓮气地开口。
“我想了一下午,脑袋都想疼了,也没想出个道道来。”
徐学忠推了推眼镜,沉吟道:
“按常理说,棉服只有御寒之用。
可敦州气候炎热,根本不需要御寒。
除非……”
“除非什么?”庄奎连忙追问。
“除非咱们要去很冷的地方打仗。”徐学忠道,“可楚军在南边,南边更热啊。
总不能往北打吧?北边是咱们自己的地界。”
几人又沉默了。
是啊,总不能往北打。
那棉服就没用武之地。
“会不会……是用来做别的?”
张衡迟疑道,“比如……包扎伤口?
可纱布不比棉服好用?”
“或者填工事?沙袋更便宜啊。”
卫青时一直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脑子里把最近的战术、部署都过了一遍。
守城、袭扰、断粮道、黑石滩对峙……
无论哪一样,都用不上棉服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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