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冰我懂,是山巅压了上百年的老冰,瓷实得很。
寻常冰化一天,它得化三天。
这么大一堆,没个三四十天,根本化不成水。”
“那咋办?总不能架起火来烧吧?
这么多冰,得烧多少柴火啊,根本不现实。”
“谁知道呢,陛下肯定有法子吧?
不然费这么大劲弄下来干啥。”
话是这么说,可语气里也没多少底气。
烧冰化水,显然不可能。
除此之外,他们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么多坚冰快速融化。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萧宁身上。
等着他给出答案,等着他再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法子。
萧宁却只是淡淡一笑,目光从满池坚冰上收回来。
“急什么。
该化的时候,自然化得快。
你们等着就是了。”
轻飘飘一句话,没给任何解释。
众人面面相觑。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
该化的时候?
什么时候才算该化的时候?
难道冰还能自己突然化了不成?
可看陛下神色笃定,胸有成竹的样子,又不像是随口说说。
众人心里痒痒的,像猫爪子挠似的,却没人敢再追问。
陛下不想说,问再多也没用。
反正到最后,总会见分晓。
萧宁沿着堤岸慢慢走了几步,查看了一下东侧引水渠的入口。
确认石块砌得结实,能扛住水流冲击,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一众将官,语气平静地下令。
“这里不用留太多人看守,留一个百人队盯着就行。
其余所有人,即刻撤回敦州城。”
“是!”
众人齐声应下。
庄奎刚要安排撤军事宜,就听见萧宁继续开口。
“回去之后,各部立刻清点军需。
此前发放下去的棉服,人手一件,务必分发到每个士兵手里。
随身携带,随时待命,不得遗失。”
话音落下。
堤岸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棉服?
什么棉服?
大夏天的要棉服干什么?
庄奎更是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掏了掏耳朵,往前凑了半步,一脸的难以置信。
“陛下……您说啥?
棉服?
让弟兄们带棉服?”
“嗯。”
萧宁淡淡点头,语气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棉服、棉裤,每人至少一套。
除此之外,营帐里的棉被也都清点好,随时准备取用。
三日内,务必全部落实到位。
到了该用的时候,少一件,就拿主事的将官是问。”
“可是陛下!”
庄奎急了,嗓门都不自觉地抬高了几分。
“这大夏天的!三伏天啊!
白天日头底下能有三十多度,弟兄们穿单衣都冒汗,走两步浑身都湿透。
您让带棉服?
别说穿了,光背着都沉得慌!
再说了,打仗哪有夏天带棉服的,这不是平白增加负重吗?”
他性子直,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话一出口,旁边的张衡都暗自捏了把汗,生怕他冲撞了陛下。
可在场的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大夏天要棉服,实在太离谱了。
离谱到他们第一反应都是陛下说错了。
张衡定了定神,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臣也有疑惑。
如今正值酷暑,军中每日都要分发解暑汤药,就怕士兵中暑晕厥。
此时让众人携带棉服,非但派不上用场,反而增加行军负担,影响战力。
莫不是……陛下说的是别的衣物?”
他委婉地提醒,想给陛下一个台阶下。
说不定是口误,说的是劲装或者甲胄。
可萧宁却摇了摇头,语气十分笃定。
“没有说错,就是棉服。
厚的那种,越保暖越好。
各部务必落实,不得有半分折扣。”
话说到这份上,没人敢再质疑了。
可众人心里的疑惑,简直快溢出来了。
炸冰山就够惊世骇俗了,现在又要大夏天带棉服。
陛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总不能是让士兵穿着棉服去打仗吧?
那不用楚军动手,自己先中暑倒下一大片。
还是说,要穿着棉服下水?
那也不对啊,棉服遇水就沉,还不如单衣利索。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可圣命难违,只能躬身领命。
“臣遵旨。”
萧宁没再多说,转身走下堤岸。
亲卫早已备好马匹,他翻身上马,率先往敦州城方向而去。
众人连忙跟上。
队伍浩浩荡荡往回走,气氛却和来时截然不同。
来时满是疑惑和好奇。
回去的时候,疑惑非但没解,反而又多了一层。
而且是更离谱、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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