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乖刚从门里走出来的时候，还怯生生地把半个身子躲在妈妈身后。
她小肩膀微微缩着，显然之前被唐家的人绑走的阴影还没完全散去。
可她的目光刚落到路灯下站着的孔昭意身上，原本还带着怯意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像两颗被擦得透亮的黑葡萄。
小乖几乎是立刻就挣开了妈妈的手，不顾旁边三个军人下意识伸出来要阻拦的手，小短腿飞快地往孔昭意这边冲过来。
跑到离孔昭意还有一步远的地方，她又猛地刹住了脚。
小皮鞋在青石板地上蹭出一点细碎的声响，生怕自己莽撞的动作撞到对方。
小乖仰着小脸，额头上跑出来一点细细的汗，脸颊粉扑扑的。
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甜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大姐姐！你终于来了！”
孔昭意这才看清她的眼睛，眼尾还泛着明显的红意，眼皮微微肿着，显然刚刚才哭过。
小姑娘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湿意，睁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这副期待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极了之前在地下研究所里，孔昭意破门而入要带那几个孩子离开时的样子。
跟她打完招呼，小乖的目光又四处转，像是在找什么人。
一边找，两只小手还一边把自己藏在外套里面的小挎包掏出来。
“咦，那个小姐姐呢？”
小乖的眉头皱成一团，小嘴也抿起来，一脸担心严肃的样子看着孔昭意。
“姐姐，你的妹妹呢？她没和你一起来么？”
孔昭意看出这孩子是担心长生，心底最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戳了一下。
她蹲下身，掌心带着温热，轻轻摸了摸小乖的头。
“她在家陪小猫小狗玩呢，你找她有什么事么？”
小乖低下头，从那只浅蓝色的小狗挎包里掏出了一把奶糖。
肉乎乎的小手抓不了几颗糖果，她急得扯着小挎包递到孔昭意的面前。
“那个小姐姐之前给照月姐姐吃糖，照月姐姐头晕，吃了糖就不晕了，我跟照月姐姐是好朋友，要替照月姐姐谢谢那个小姐姐。”
小乖的话说得颠三倒四的，但是孔昭意听懂了。
大抵该是之前还在地下研究所的时候，跟小乖关系最好的卢照月低血糖了，长生顺手给了糖，小乖想感谢长生。
孔昭意低下头，从小乖手里拿了一颗奶糖。
“我替那个小姐姐收下你的糖，等我回去了交给她好么？”
小乖十分固执地摇了摇头，坚持要把整个小挎包里的糖都给孔昭意。
见状，小乖的妈妈也走上来，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素色衣裤，头发也挽在脑后，干练又端庄。
她把手轻轻搭在小乖肩上，笑容和声音都很温柔。
“小乖回来这几天一直惦记着这些事，怕自己忘了，一定要带着个小包装好。”
“这是孩子的心意，您就收下吧。”
小乖急得眼圈又红了，孔昭意见她像是又要哭了，忍不住笑了。
她低下头又拿了一颗糖果，剥开糖纸，递到小乖的嘴边。
“你吃掉，我就收下你的糖好不好？全都收下。”
小乖这才张开小嘴，将那颗香甜的奶糖抿进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姐姐。”
在妈妈的帮助下，小乖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把小挎包取下来，一脸郑重地递给孔昭意。
“姐姐，你一定别忘了帮我交给那个小姐姐。”
孔昭意一手捏着那个掌心大小的小包，另一只手摸了摸小乖的头，指腹蹭过她软乎乎的发顶。
“好，我一回去就交给她。”
固执的小孩达成自己第一个心愿之后，又想叽叽喳喳地继续围着孔昭意说话，但是被妈妈牵着手拉了一下。
小乖妈妈依旧是一脸温柔笑意，对着孔昭意说：“先进去吧，外面起风了。”
于是，孔昭意站起身，对着她微微点头，才跟着小乖母女俩往小楼的门口走。
宋飞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却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走在最后的，是旁边三个依旧保持着警惕姿态的军人，
等几个人的身影都踏进屋里，那三个军人又站在院子里，目光如炬地把四周的每一棵树、每一处阴影都仔细扫视了一遍。
确认了没有任何陌生的气息窥视，走在最后的那个军人才反手轻轻带上了别墅的大门。
三人脚步沉稳地回到各自的守卫岗位上，像三座纹丝不动的山，把这栋小楼护得严严实实。
暖金色的灯光顺着敞开的门淌出来，将入户门廊上几人的影子轻轻铺在光洁的实木地板上。
孔昭意刚跨过门槛，最先落在眼底的便是满室柔和的色调。
整个客厅都透着一股十分温馨的气息，墙面刷成了浅浅的米白色。
墙边摆着几盆长势正好的绿萝，叶片油亮，顺着藤架垂下来，随着人走动轻轻晃着叶尖。
沙发是浅灰色的布艺款上面搭着一块柔软的米色沙发毯，毯子边角处磨出了一点软和的毛边，扶手上还搭着一件浅蓝色的儿童针织开衫。
不远处的矮柜上摆着一只旧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支开得热闹的小雏菊，花瓣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水珠，显然是刚换上去没多久。
整个空间没有半点多余的装饰，却处处透着被人用心打理过的烟火气。
几人依次落座，孔昭意选了靠窗边的单人沙发，宋飞便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她斜对面的位置。脊背放松却依旧保持着警醒，一副来见上司十分紧张的样子。
茶几是原木质地的，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上面端端正正摆着一把白色的陶瓷茶壶，壶身泛着细腻的光，虽然看着低调，懂行的人却也能瞧出精致来。
茶壶旁边整整齐齐码着四个白瓷薄胎茶杯，杯沿描着一圈极细的银线。
小乖妈妈抬起头看向孔昭意，眼底带着一点真切的歉意，温柔地笑了笑。
“实在不好意思，孔小姐。家父刚醒过来，医生正在给他做检查，还请您在这里稍等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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