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轻人脸上的表情太吓人了,眉眼之间像是压着一层黑云,随时要打雷闪电。
李简走了几个来回,猛地停下来,又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这次是打给代北那边。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陈诚懒洋洋的声音。
“我屌你老母的,他妈的,你干啥呀,我看这都几点了,哎呦,我去都他妈的要九点了,我累了一天得他妈要睡觉啊。”
“别他娘逼咂了,老子但凡有招,也不会大晚上给你打电话!”李简粗鲁地回答道,整个人就如同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一样,“你麻利儿利索儿的赶紧去我家一趟,把殁七给我拿到火车站去!”
“啥!”陈诚听到这话整个人虽然是蒙的,但已然警觉了不少,“你拿剑干什么?你现在人不是在贵江的吗?”
“你管我要干什么,赶紧把它拿火车站去!”
“道爷,你他妈忘了吧,你那玩意儿是一把凶剑!那个东西啊,除了你之外没有几个人能拿得起来的,你让我碰你那个玩意,我他妈还想活几年呢!”
“我早就把它放在剑匣里了,剑匣上面我贴了符箓,可以镇压他的煞气,旁人也可以拿得动那个东西,你知道我家钥匙我放在哪里了,赶紧去把东西拿到火车站那里!我路途中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搁了,快点!”
说完李简就赶紧挂断了电话,快速的登录火车购票软件,将原有的车票取消,并迅速的订了中转代北的票,中间间隔也只不过三十分钟而已。
飞机轰鸣着扎进云层时,李简靠在舷窗边,眼皮沉得像坠了铅。可脑子却像是被人泼了一瓢滚油,噼里啪啦地炸着,怎么也歇不下来。
飞机落在京城时已经快十点了。李简几乎是第一个从舱门里冲出来的,甩开了后面那些慢悠悠掏行李的旅客,大步流星地往外走。通道两侧的广告灯箱明晃晃地亮着,照得他脸色青白交错。
出了到达口,远远就看见薛亦非站在接机人群里,一身黑大衣,跟截铁塔似的杵在那儿,手里举着块纸板,上面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俩字。
李简快步走过去,薛亦非一见他这脸色,什么寒暄的话都给咽回去了。
“景言真人,车就在外面,咱们赶紧走吧!”
“麻烦你了,薛大哥!”
两人一路无话。薛亦非的车是辆越野,底盘高,轮胎大,在京城夜路上跑起来虎虎生风。李简坐在副驾驶,手指头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敲得薛亦非心里都跟着发毛。
“景言真人!”薛亦非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要去绥远?那边出什么事了?用不用我们帮忙?
李简叹着气赶紧摇了摇头,眉头皱的如同死结一般。
“不用,就是一些家事!”
薛亦非眉头一皱,自知这并不是愿意继续说下去的回答,便没再多问,脚下的油门却悄无声息地重了几分。
车子在京城的夜路上飞驰,薛亦非的越野车底盘扎实,碾过路面的声响沉闷而有力,像一头闷头赶路的蛮兽。长安街两侧的灯火从车窗两侧飞快地往后掠去,红的黄的白的,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映在李简脸上明明灭灭。
“景言真人。”薛亦非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怕惊着什么,“西站那边我让人打过招呼了,车可以直接进地下通道,省得你在广场上跑,耽误时间。”
李简点了点头,没说话。
“您需要什么家伙吗?我车上带了!只是怕您用着不顺手!”薛亦非关切的说。
“不用,我的家伙已经让人带到代北火车站了,我中间停一下,拿上东西就得走!”
“行!那我再快点!”
越野车从西站广场侧面的一条专用通道拐了下去,直插地下。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挂着昏黄的壁灯,光晕一团一团地往后掠,像是隧道里闪过的鬼火。薛亦非的车速不减,轮胎在水泥地面上碾出沉闷的回音。
“到了。”薛亦非把车稳稳停在一扇铁门前,“这门上去就是进站口了。”
李简推开车门下了车,夜风从通道口灌进来,冷得刺骨。他拢了拢棉服的领口,转身看了薛亦非一眼。
“薛哥,多谢。”李简抱了抱拳。
薛亦非摆了摆手,忽然又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叫住了已经走到铁门前的李简。
“景言真人!”薛亦非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郑重。
李简回过头。
薛亦非望着他,沉默了两秒,才开口:“不管在绥远遇到什么事,千万别一个人扛。你身后站着的不止你一个人。”
李简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推开铁门,一头扎进了通道深处那团昏黄的光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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