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在瞥见那朵巴掌大小五色莲花的刹那，神魂深处骤然炸起一道凄厉警兆。

刺骨寒意顺着灵脉直窜天灵，那是历经万载杀伐才淬炼出的死亡直觉。

“不好！”

他根本来不及细想莲花来历，周身时空道则疯狂涌动，脚下虚空层层折叠。

整道浩瀚虚影以远超先前的速度暴退不止，同时双手飞速拍向自身天灵与心口。

层层叠叠的时空光盾在体外疯狂凝聚，欲要将这恐怖一击彻底隔绝在外。

可一切都晚了。

王衍望着那仓皇爆退的身影，猩红发丝下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彻骨冷冽的决绝。

他五指骤然攥紧，薄唇轻启，一字如惊雷落定：

“爆！”

话音刚落，那朵看似纤弱的五色莲花猛地舒展莲瓣。

五行法则之力轰然爆发，彼此缠绕交融，化作一朵横贯天地的巨型五行莲影，在这片虚空之中极致盛放！

莲开一瞬，天地失声。

狂暴到极致的五行毁灭之力如同海啸般席卷十方。

空间在莲影边缘寸寸崩碎，法则乱流肆意翻涌。

凌曜仓促凝聚的层层光盾在莲影爆发之下如同纸糊般接连碎裂。

然而，他终究只是一缕寄身灵体，无至宝傍身，无肉身承载，更来不及布下完整防御，便被那毁天灭地的五行之力正面吞没。

凄厉的惊怒咆哮被爆炸轰鸣彻底掩盖，浩瀚虚影在五色莲光中剧烈扭曲震颤。

体表神辉飞速黯淡溃散，原本沉稳威严的中年面容此刻布满痛苦与狰狞。

灵体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即将碎裂的瓷俑。

漫天光华渐渐散去，凌曜踉跄着倒退出数十丈远，周身灵体近乎半透明，气息萎靡到了极致，再无半分上界巨擘的傲然姿态。

王衍手持血剑，猩红血气缭绕周身，一步步踏过破碎虚空，朝着那重伤垂危的身影缓缓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如同重锤砸在凌曜残存的神魂之上。

“前辈，该上路了！”

凌曜闻言，残破灵体猛地一颤，那双眼眸里再无半分上界巨擘的睥睨，只剩下惊悸与不甘交织的疯狂。

“王衍！你敢杀我？！我乃星陨阁长老，你若斩我灵身，星陨阁必倾全阁之力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上界将再无你容身之处！”

他嘶哑嘶吼，残存的时空道则疯狂涌动，试图做最后挣扎，可灵体裂痕却在急促催动下愈发狰狞，随时都可能崩解溃散。

王衍脚步未停，猩红发丝在狂风中肆意飞扬，血剑斜指地面，血珠滴落，将破碎虚空灼出阵阵青烟。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到极致的弧度，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杀意：

“前辈，威胁的话还是少说为妙。”

王衍脚步一顿，猩红的眸子微微眯起，扫过凌曜那摇摇欲坠的灵体，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你星陨阁要斩草除根，我王衍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苟且偷生。”

“方才你居高临下，视我为蝼蚁，欲将我神魂碾碎、永世不得超生之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你口中的蝼蚁逼到这般境地？”

话音落下，他手腕微抬，血剑之上血煞之气与五行光芒同时流转。

一邪一正两道力量彼此呼应，在剑尖凝聚成一点令人心悸的流光。

凌曜望着剑尖那道愈发炽盛的流光，残破的眸子里骤然掠过一抹疯狂的决绝。

既然王衍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那今日便谁也别想好过！

他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神魂血沫，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猛地仰头狂笑起来，笑声嘶哑凄厉，听得人神魂发颤：

“好！好一个铁骨铮铮的小辈！既然你不仁，便休怪老夫不义！”

话音未落，凌曜周身本就濒临溃散的灵体骤然剧烈膨胀，那被秘境规则压制的神魂本源轰然点燃，一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毁灭气息，以他为中心疯狂席卷开来！

那是半步不朽强者燃尽神魂的自爆之威，纵然只是一缕灵身，也绝非此刻能硬抗的。

“小子，你最好一辈子都躲在下界！”

凌曜面目狰狞，残存的神魂之力尽数燃烧，灵体之上裂痕疯狂蔓延，每一寸都在迸发着毁灭一切的凶威。

“只要你敢踏足上界半步，星陨阁必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伴随着最后一声落下，无限接近半步不朽的神魂本源彻底爆发。

金色的毁灭洪流裹挟着破碎的时空道则，化作毁灭狂涛，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四方。

所过之处，空间崩碎，天地震颤。

王衍眼瞳骤缩，神魂深处的危机感应已然攀至顶峰。

“这老东西真是疯了！”

他不做半分迟疑，腕间时空护手骤然爆发出刺目清辉。

周身时空道则如潮水般疯狂涌动，脚下身法刹那间运转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道迷离破碎的星影。

流光闪烁间，他身形不断向后暴撤，同时将铺开的五行领域极速收拢，五行法则凝练如实质，层层缠绕交织，化作一副厚重威严的五行战铠，将周身牢牢护持。

空间在他身后层层折叠扭曲，试图以空间变幻卸去那毁灭洪流的锋芒。

可凌曜燃尽神魂的自爆实在太过迅猛狂暴，根本不给足他遁逃的机会。

下一刻，金色毁灭狂涛轰然席卷而至，狠狠撞在王衍周身！

时空层叠崩碎，五行战铠光芒剧烈闪烁，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痕，狂暴的冲击力顺着铠甲缝隙侵入体内。

王衍喉间一甜，身形如遭重击般横飞而出，在空中接连翻转数周才稳住身影，踉跄落地。

“咳咳！”

王衍剧烈咳嗽几声，嘴角溢出的鲜血滴落在破碎的大地之上，瞬间被蒸腾的热气蒸发殆尽。

他撑着血剑单膝跪地，猩红的发丝凌乱地垂落，遮住了大半面容，唯有那双眼眸依旧锐利如刀，不见半分颓丧。

周身五行战铠早已光芒黯淡，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随即缓缓散去，化作点点流光重归体内。

时空护手的光华也收敛了许多，显然方才接连催动时空法则、硬抗半步不朽自爆，也让这件残缺道器消耗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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