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二字一出,夏梦烟指尖骤然收紧,披风随即晃动。她抬眼,第一次认真打量天颜。阳光从宣明帝身后射过来,她眼睛微眯,只是一瞬,重新垂眸,纤细卷翘的睫毛在玉肌上落下两弯阴影。
“臣女惶恐。”她退后半步,鞋间的珍珠晃动,“陛下给的太多,夏家无福消受。”
想要夏家全部家产填补宣明国的军饷,宣明帝想的挺美。
“这些年夏家对朝廷尽心尽力,每年都施粥捐款,不明白陛下口中的军饷是何意。”
她就差把贪得无厌四个字甩在宣明帝脸上。
平日朝廷不管百姓,夏家管,朝廷军饷短缺,夏家捐。
现在他却大言不惭,要夏家全部家产,堂堂帝王吃相太难看。
宣明帝喉结滚动,眉峰几不可查地一皱。再回眸,眼底的温色褪去,闪烁如雪的寒意:“若非慢林城商贾已经被世家吞并,朕也不会开口,夏小姐是商人,商人逐利,既然赐婚无法满足,你开价。”
夏梦烟唇畔微抿,唇珠泛白。
她退后半步,突然跪在地上行一个标准的万福,额头贴在手背上,泛着银光的雪与垂落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夏梦烟起身时,手掌微凉,沾染些泥土:“商人逐利不假,可利再大,也怕无命花。夏家想远离是非,并非想拿捏谁,也不是想以退为进,而是厌倦京城的尔虞我诈,只想图一份安宁。”
宣明帝盯着她,眸色宛如滴墨。
片刻,轻笑一声,伸手虚扶对方:“夏小姐快请起。你是朕的救命恩人,就算没有军饷的事情,朕也不会要你的命。
不过,这些年夏大人对段易安马首是瞻,替他办了不少差事,待朕回宫,朝臣们问起来,朕该如何作答。”
夏梦烟眉眼平顺,眼底划过冷芒,威胁我?
父亲为自保巴结段易安多年,现在到成了送命的刀。
“夏家想全身而退,人之常情,只是有些事并非你能躲就能过去。”宣明帝顿了顿,语调轻飘,“听说你暗中帮助安王平定镇北关,既然如此,照单给西北角一份,待朕回宫,连本带利还你。”
夏梦烟背后衣衫被阳光烤的火热,指尖不自觉轻颤,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平和:“陛下想收复边关军权,打宫里那位措手不及。
只是有一点臣女很担心,您如何笃定西北军会听您的号令。”
如今掌控西北军权之人,是段易安登基后一手提拔之人,难道这两月,他并未安静养病,而是召集旧部?
宣明帝笑笑,像一场无声的雪融化:“西北军的副将曾随朕出征过,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想着当年的情义。夏小姐放心,待镇北关和西北军汇聚在一起,便是朕回宫之人。”
“只要买通御林军,陛下可以随时回宫。”夏梦烟觉得宣明帝舍近求远。
宣明帝摸索着手炉的边缘,让人看不出情绪:“没有兵权,即便朕回宫,还是会受人掣肘。如今朕在暗,他在明,暗中收敛兵权打他个措手不及。”
夏梦烟垂眸,无奈笑笑,踩着夏家回宫。
“夏家愿意替陛下分忧。”
“待朕回宫,不会亏待夏府。”
夏梦烟恭敬行礼,转身离开。
待回到自己的小院,许文茵凑过来,柔声问:“姐姐,发生何事?”
“文茵,若是有人要抢你的宝贝,该怎么办?”
“自然是想方设法把对方打跑,再不济打残,总之保护好自己的宝贝。”自从认识夏梦烟,许文茵还是第一次见她露出杀人的眼神,“姐姐想杀谁,我帮你。”
夏梦烟回神,勾唇笑笑:“没有要杀谁,放心若是去杀人,肯定带你一个。”
“那是自然,我武功不差,就算对方是死士,也能替姐姐挡一段时间。”许文茵擦擦手,靠在夏梦烟肩头,“在京城我就姐姐一个亲人,许府那些人,都想生吞活剥了我。”
夏梦烟没说话,温柔地抚摸对方的发丝,眸底的寒意一闪而过。
天气冷,夏梦烟担心孩子生病,在温泉山庄小住两日便回城。许文茵不想回府,留在山庄美其名曰替她盯着生意。
城内流言满天飞,有骂夏梦烟不知廉耻用狐媚手段勾引段翊辰,有人骂段翊辰眼瞎好好的世子不做给和离妇做舔狗,还有替钱书瑶委屈。明明是世家贵女自从喜欢上段世子沦为京城笑话。
大多数人看戏,不管是宣平侯府还是承恩伯府,都不熬惹,中间夹着得夏家更是陛下跟前的红人,两女抢一夫,肯定好看。
夏梦烟听着外面的流言,吃着锅子,旁边两个孩子扒着她的手,咿咿呀呀要吃的。
“你们还小,这些东西不能吃。”夏梦烟笑着捏捏夏袁的脸,猜测他的亲生父母肯定衣食无忧,否则怎么会生出如此贪吃孩子。
夏袁见母亲摇头,委屈的撇嘴,眼泪瞬间蓄满眼眶。
宋嬷嬷忙抱起来,拿出羊奶递给他,小家伙咕咚咕咚喝起来。
夏乐知见状伸着小手也要,晴儿将他的奶瓶递过去,兄弟俩开心的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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