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瞬间,水下爆发出沉闷的轰鸣!
不是巨大的爆炸,而是定向的、压缩的冲击力。整段驳船船底向上隆起、破裂,浑浊的河水混合着碎片冲天而起!
林梓明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砸在后背,将他像破布娃娃一样抛向空中,然后重重摔进更深的河水中。
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耳中全是轰鸣。世界天旋地转。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透过翻滚的水流和泡沫,看到码头远处,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轿车静静停下。一个穿着深色大衣、身形模糊的身影走下车,站在岸边,似乎正遥望着爆炸的方向。
然后,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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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刺痛。
首先是肋部伤口火烧般的刺痛,然后是肺部呛水后的灼辣,最后是遍布全身、如同被拆开重装过的钝痛。
林梓明咳出几口带着铁锈味的河水,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
他躺在一处狭窄、潮湿的空间里,身下是冰冷粗糙的水泥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机油味和……消毒水味?
这是一间废弃的地下室,或者仓库的底层。唯一的光源来自高处一扇布满污垢的气窗,透进来惨淡的月光。
他还活着。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他艰难地移动脖颈,检查自身:武器全没了,除了那把一直贴身藏着的军用匕首还在靴侧。衣服湿透,紧贴在身上,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但致命的伤口似乎都被简单处理过——肋部的枪伤被用撕开的布料紧紧包扎,虽然粗糙,但有效止了血。额头上有一道新伤口,应该是爆炸中撞的,也敷上了某种草药似的糊状物,散发着奇特的辛辣气味。
他被救了。但不是被“自己人”。
地下室的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被推开一道缝。一个身影侧身闪入,动作轻巧如猫。
借着气窗的微光,林梓明看到那是一个女人。亚裔,三十岁左右,面容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但线条清晰利落。她穿着普通的深色工装裤和夹克,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破旧搪瓷杯。
她走到林梓明身边,蹲下,将杯子递过来。
“喝掉。能让你暖和点,也能缓解疼痛。”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特的、略显生硬的韵律,不像美式英语,也不完全是英式。
林梓明没有接,只是盯着她,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未散的杀意。
女人似乎并不意外。她把杯子放在林梓明手边,自己退后两步,靠在斑驳的墙壁上。
“你的接应者‘信箱’死了。袭击你们的人,代号‘清道夫’,隶属于一个叫‘水银狼’的私人军事承包商。他们不受任何国家直接管辖,专接‘脏活’。”女人平静地叙述,仿佛在说天气预报,“你在码头干掉的是他们的先遣侦察兼清理人员。后续车队是快速反应小队。你引爆的炸弹,是他们预设的‘清理协议’——确认目标难以活捉时,确保彻底毁灭。”
“你是谁?”林梓明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你可以叫我‘渡鸦’。”女人说,“至于我属于哪边……目前看来,和你暂时的目标一致:阻止‘钥匙’落入错误的人手中,或者,至少弄清楚到底谁才是‘错误的人’。”
“你怎么知道‘钥匙’?”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林梓明先生。”渡鸦微微偏头,“比如,我知道Kai给你的指令是交给‘信使’。但我也知道,真正的‘信使’在一个小时前,已经在杜勒斯国际机场附近的安全屋被‘水银狼’控制了。现在前往预定交接点的,是个冒牌货。他们的目的不是拿到‘钥匙’,就是让你和真信使一起消失,同时让‘钥匙’的线索彻底断在你这具尸体上。”
林梓明的心沉了下去。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为什么要救我?”他问。
“因为你是唯一的活饵,也是唯一的破局点。”渡鸦直言不讳,“‘钥匙’在你身上,或者你知道它在哪里。所有势力都在找你。跟着你,才能找到‘钥匙’,才能看清到底是谁在幕后下这盘棋。救你,是投资。”
很直接,也很危险。但至少,暂时不是敌人。
林梓明缓缓伸手,拿起了那个温热的杯子。里面是一种深褐色的液体,味道辛辣而苦涩,但喝下去后,一股暖流确实从胃部扩散开来,稍微驱散了寒冷和剧痛。
“现在怎么办?”他问。
渡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电子记事本,按亮屏幕,上面显示着一张华盛顿特区的地图,一个红点正在乔治城某处闪烁。
“冒牌‘信使’还在前往预定交接点的路上。他们没在码头找到你或‘钥匙’,一定会加快步伐,企图在真信使开口前,完成交接——哪怕是和一个幽灵完成。那里会是下一个陷阱,但也是我们唯一能接触到对方线索的地方。”
她看着林梓明,眼神锐利:“你能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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