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轧钢厂的下班铃声响过之后，工人们三三两两的从厂门里涌了出来。
由于是夏天，所以天还是非常亮的，街面上的行人也还不少。
但细看之下，确实能感觉到和前几天有些不一样。
贾东旭走在易中海旁边，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
他早上上班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街上没见着几个公安。
他当时只以为是刚好赶到那些公安去换班了，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可这会儿下班了，一路上走过来，他数了数，从进入四九城以后到现在。拢共就看见了两个个穿着制服的公安。
他们还是站在路口岗亭里，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往易中海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师傅，您看这街上的公安，怎么都没几个了？
早上我出来的时候就觉着少，这都到晚上了，还是这么几个。
是不是.....他们不再盘查了？”
易中海脚步没停，目光却往四周扫了一圈。
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了。
从今天一早去轧钢厂上班的时候就发现了。
他这人向来心细，面上不显，其实心里却已经琢磨了一天了。
这会儿听贾东旭提起，他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嗯，确实是少了。”
贾东旭眼睛亮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
“师傅，那.....公安少了，是不是可以去黑市买粮食了？我家那边，实在是.....”
他说到这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难为情。
“锅里快见底了，棒子面也撑不了两天了。”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也没有立刻回答。
他背着手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掂量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黑市那地方，不是不能去，但得小心。
公安虽然少了，可也不是完全没人管。
万一碰上突击检查，人赃并获，那就不是饿几天肚子的事了。”
贾东旭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小心，不会莽撞的。”
易中海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这段时间接济贾东旭的粮食确实越来越少了。
倒不是他不想给，实在是自己上次买的粮食也没多少了。
他又想了想，开口补了一句：“你要是真想去，别赶人多的时候。
等天再黑一黑，后半夜去。
那时候街上人少，巡逻的也少。
别带太多的钱，买完就回来，别在那边多逗留。”
贾东旭听得认真，也知道自己师傅这是怕自己带的钱多了被抢了。
他连连应声：“哎，师傅，我都记住了。”
易中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走在前面，目光落在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上，心里却翻着别的念头。
公安少了，黑市活跃起来，对院里大多数人来说或许是件好事，至少能多一条弄粮食的路子。
可对他自己来说，这变化却让那些本已沉下去的念头又微微浮了起来。
他在想，虎哥那帮人，会不会也趁着公安巡逻减少，重新出来活动？
如果虎哥他们出来了，会不会.....又盯上张建国？
他抿了抿嘴，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有些事情，想得太多反而不美。
他把那些念头压回心底，步子加快了一些，往九十五号院的方向走去。
贾东旭在后面赶紧跟上，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晚上怎么去黑市了。
他家那几张嘴已经饿得嗷嗷叫，秦淮茹这两天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棒梗和小当更是整天眼巴巴的看着饭桌。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一点零钱，心里一横。
今晚就去，无论如何也得换点粮食回来。
回到九十五号院的时候，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浇花。
他见易中海和贾东旭一前一后进来，笑着打了个招呼：“哟，老易、东旭，你们这是回来了？”
易中海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径直往自家屋里去了。
贾东旭倒是应了一声：“三大爷，浇花呢？”
“是啊，这些花一天不浇都不行。”
阎埠贵说话的同时也不忘记继续用手里的水壶浇水。
对于今天街上公安减少的事情，他也是注意到了。
于是他就随口问了一句：“今天街上公安少了不少，你们看见了吧？”
贾东旭脚步顿了一下，看了阎埠贵一眼：“您也注意到了？”
“哪能注意不到啊。”
阎埠贵嘿嘿一笑。
“我这人没啥别的本事，就是眼睛好使。
今天白天我去什刹海那边钓鱼，一路上一个公安都没见着，回来我就琢磨.....这怕是要出点变化了。”
贾东旭没有接话，只是含糊的“嗯”了一声，便继续朝着中院走去。
他不想跟阎埠贵多聊黑市的事。
如果阎埠贵非要跟着他一起去，就麻烦了。
他可不想像往常一样，挡在这些人的前面了。
回到自己家里。，秦淮茹正在灶台前忙活，棒梗和小当在屋子里玩耍。
贾张氏坐在桌子边上，继续盘她那一只鞋底。
贾东旭把外套脱了，走到灶台边，低声跟秦淮茹说了几句话。
秦淮茹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但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贾张氏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自己儿子和秦淮茹在那里说悄悄话。
这也是让她非常的不满。
在她看来，这两人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东旭，你们在那说什么呢？嘀嘀咕咕的，就那么怕我知道？”
贾东旭听到自己母亲的话，也是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母亲居然连这都看见了。
没办法，他只得开口解释起来。
“妈，我想着晚上去黑市买点粮食回来，你也知道，咱家已经没什么粮食了。”
贾张氏一听两个字，手里的鞋底顿时放了下来，眼睛瞪得溜圆。
黑市？那地方能去？万一被抓了咋办？你可是咱家的顶梁柱，你要是出了事，我们可怎么活！
贾东旭被母亲这一连串的话堵得有些发闷，只得耐着性子解释。
妈，现在街上的公安少了好多，我路上数过了，从轧钢厂到咱院门口，总共就看见俩公安。
趁着现在公安少了，咱们赶紧买点粮食回来，不然咱家真撑不了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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