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点起火把,火光摇曳中,慕容昱紧盯着柳璟的面容,双唇紧抿,眼神晦暗不明。
许久后,他微微垂眸,掩下眸底的波澜,微微勾起唇角。
“柳爱卿不必多礼,你一向规行矩步,如今急切入宫,应是有什么要紧的政事。”
柳璟闻言,微微颔首,从袖中拿出一份奏章,朗声开口。
“谢总兵入京,燕国趁机偷袭,反中了时军师的埋伏。”
“虞副总兵与时军师以四千精兵,全歼四万燕军。”
“如今捷报刚刚递到,报喜之外,虞副总兵还请皇上定夺下一步布防。”
“军务事关重大,臣不敢耽搁,正准备去紫宸殿奏报,未想到在此处冲撞了皇上与太后。”
柳璟说完,高捧起手中奏折。骆怀慎走上前接过奏章,递到了慕容昱面前。
慕容昱的目光淡漠扫过骆怀慎,却未伸手去接,只望向柳璟身后的柳璇。
“你已是紫宸殿的宫女,本不该见外臣,即使是你兄长,也该避嫌。”
柳璇闻言,身子微颤,缓缓跪下身来,讷讷开口。
“奴婢……”
柳璟回头,望了眼面色惨白的妹妹,微蹙起眉头,打断了她的话。
“回皇上,臣妹不过是与臣偶遇,并未过多交谈。”
“哦?”
慕容昱轻笑了一声,眼眸中渐渐浮现阴云。
“只是偶遇,而非通风报信?”
云琼华目光一闪,望向柳璇,心中多了几分感慨。
她原本以为柳璟赶来,是因着骆怀慎的报信。如今看见柳璇,她觉得也许是柳璇察觉了不妥,叫来了柳璟救自己于水火。
云琼华垂眸,心中暗叹一声,眉眼柔和了几分。
不论柳璇今日是出于何种目的,她终究是置生死于不顾,帮了自己。
她走上前,亲自将柳璇扶起,笑着开口。
“想来皇上近来事忙,忘了和你说。”
“本宫已下旨,封你为正六品司正,你不必再自称奴婢了,也不必避着你兄长。”
她依旧对柳璇开口,又回过头,瞥了慕容昱一眼,眼神淡漠疏离。
“你与你兄长相依为命数年,若勒令你二人分离,未免也太不近人情。”
慕容昱目光一滞,抿了抿唇,终究没再说什么。
恰在此时,钱汀从不远处跑来,他猛地扑倒在慕容昱面前,唇角渗血,涕泗横流。
“皇上,奴才无能,未能完成皇上所托……”
慕容昱眼神一寒,蹙起眉头,扫了骆怀慎一眼,声音低沉了几分。
“……你的伤,是谁打的?”
钱汀身子一颤,抬眸瞥了骆怀慎一眼,猛地叩头在地,放声哭诉。
“是奴才的错,惹得太后与骆公公不快。”
“太后仁慈,不罚奴才,奴才只能自己惩罚自己。”
慕容昱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云琼华忽然弯起眉眼,望向钱汀,嫣然一笑。
“是了。今日是本宫寿辰,本宫原想杀你,只是生辰见血,总是不吉利。”
她顿了顿,轻啧了一声,唇边笑意淡去。
“可是你这奴才忒不识趣,非要多此一举,弄得满脸是血,冲撞了本宫的寿辰。”
钱汀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惊恐地望了云琼华一眼,连忙用衣袖擦拭起脸上的血迹。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行了。”云琼华随意摆了摆手,“如此吉日,别动不动就死不死的。”
钱汀立刻噤了声,低垂下头跪着,大气不敢出。
云琼华挑了挑眉,望向慕容昱,唇角勾起,眼神却如冰封的湖面般死寂。
“皇上以为,该如何处置这个不懂事的太监?”
慕容昱见云琼华目光冰冷,心口顿时一阵刺痛。他面色一白,轻蹙了蹙眉。
“太后仁慈,不欲取你性命,但你活罪难逃。”
“即日起,你不必在司礼监当差了,去浣衣局吧。”
钱汀瞬间脸色灰白,他抬眸看向慕容昱,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
慕容昱冷冷扫了他一眼,他立刻闭上嘴,恭敬行礼。
“皇上宽厚,太后仁慈,奴才领罚,这就去浣衣局。”
一番波折后,云琼华终于得以平安赴宴。
走进大殿,百官垂首跪地,唯有谢凌苍眼眶微红,抬眸望着云琼华。
云琼华与他对上视线,心中波澜万千,面色却依旧平静如水,只轻点了下头。
谢凌苍轻叹一口气,又向云琼华身后的柳璟颔首示意。
皇上与太后驾临,宴会开始,慕容昱自桌案上端起酒杯,看向谢凌苍。
“朕刚刚得到消息,燕云大捷,以四千胜四万,谢总兵练兵有功。”
谢凌苍也端起酒杯,站起身来,面色淡然。
“皇上谬赞。”
慕容昱笑了笑,忽然偏头,望向柳璟。
“朕刚刚喜出望外,倒忘了问,是何时的战事?”
柳璟与谢凌苍的面色皆是一沉,柳璟起身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开口。
“回皇上,是二十日前。”
慕容昱挑了挑眉,眼神一暗,声音微微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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