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醉娆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她居然愿意把自己的妖丹贡献出来，还是...给一个素不相识，甚至把她打伤的人。

林路由蹙眉定定地望着她，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就算已是将死之妖也没必要...

虽然一枚大妖妖丹对于林路由要找的“灵力介质”要好上千倍万倍，有了这枚妖丹林路由有九成九的把握将狐狐治愈，可是...

可是...

“怎...怎么？”

望着林路由满面复杂纠结的神情，醉娆忽而呲了呲牙，又露出了那种有点儿欠儿欠儿的身前勉强笑着：“林公子...咳咳咳，您...您还舍不得了？”

鬼使神差的

林路由居然也跟着眯眼笑了起来：“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难道...还要...哭么？”醉娆艰难地活动了下眼皮：“哭...也是很累的...”

是啊...

对于现在醉娆这种状态来说

每一个动作都要付出平日里更大的努力...

林路由眼眶微微有些颤动

他理了理方才因为用力奔跑而显得有些脏乱的青色长衫

缓步向前来到她身前蹲下

第一次以一种“平视”的态度望着她

那布满血污和泥土的苍白脸颊却还在勉励微笑，看得人的确有些揪心。

若是...

若是她不曾为贼

不曾做过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儿

是否...

也不会落得今日下场？

其实林路由很想问问她...

再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还会将自己置于如今境地么？

林路由觉得大概率会的

她秉性如此

毫无疑问

她的性格中存在缺陷

坏

用卑鄙手段把缙云那对夫妻害得很惨

但是她的坏又坏正大光明

她就是坦然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坏种，这一切都是她做的。

而且在将死之际却又表现的如此豁达

只能说妖性有时候真的很复杂

好人不会一辈子做好事，坏人也不见得一辈子为非作歹。

似乎...

以一个带着固有印象看人这本身就是一个极为错误的行为...

可是...

林路由亦有他自己的处世之道

尽管这是最快的捷径...

“我很感谢你的帮助，但是...我只需要从你山寨的宝库中淘些灵力介质便好了。”林路由的表情逐渐变得坚定。

他不喜欢欠人情

更不喜欢欠一只素昧平生将死之妖的情。

“全...全拿去给姐们分了...做...做安家费了。”

这时候倒是意外的慷慨了，往时追究像碧玉这样的叛徒时，怎么如此心狠手辣？

“我…”林路由还想继续推辞。

一颗深紫色的妖丹便已醉娆强行从体内吸了出来:“婆婆…妈妈…若是等我死去…这…这妖丹就当真没用了…”

“无功不受禄…”

事到如今林路由也只能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嘿…那…好…答…答应我一个…条件…”

“请说！”

闻言林路由立刻附耳过来

若是等价交换

那这颗妖丹他也能稍稍拿的心安理得些…大概吧…

毕竟趁人之危这种事…

“能不能…抱抱…抱抱我…”

“？！”

一瞬间的错愕让林路由的瞳孔缩了缩

他目光再次转向醉娆

发现后者虽然早已无力睁眼

苍白如纸的俏脸儿却是直直面对着他说话的，尤挂着血丝的樱唇微微开合，透露着难以形容的虚弱与柔和，与那个意气风发的她完全不同。

也许

她想说出更多的话

可似乎已然没有时间了。

林路由的睫毛微微垂下，望着她小腹处依然还在涓涓流血的可怖伤口，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破败的山寨，心中忽得涌起一抹莫名的伤怀。

就好像前世在车站，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对父母在唠唠叨叨地嘱咐着自家女儿去外地上大学时要提防坏人，要注意保暖，不要与他人发生矛盾云云…

明明都是些家长里短再普通不过的事

明明那家人与自己毫无关系

却总是有那么一个瞬间让人莫名触动…

触动啊…

林路由轻轻甩了甩脑袋

将这些繁杂久远的事情抛诸脑后

所以…

醉娆的条件

就只是…

拥抱一下么？

这样的条件也能算是…

“好吧。”

林路由点了点头

轻轻替她理去了俏脸儿上因为血污而黏连在一起的乌黑发丝，又拿出手帕替她尽可能拭去了面庞的憔悴，最后才无比温柔地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感受着她几乎虚弱到没有呼吸。

然后

他便察觉到了自己的胸口不知何时变得湿漉漉的，还带着股温热的气息。

这是…

醉娆哭了…么？？

也是…

这种情况下…

然而林路由知趣的没有打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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