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刚落，她就一手甩出一剑，朝着一溪雪又是一个大巴掌。

一溪雪的脸颊被她扇出凌厉的血来，委实不要太过狼狈，明照霜却还有心情看着她这副模样，明眸轻动。

“师尊，她，杀吗？”

“你爱咋处置就咋处置，为师这把躺赢。”

识海中的风禾躺在明照霜为她搭建的秋千之上，整个人都懒做了一团，魂魄都因为方才的透支而淡了几分。

她不管事。

明照霜的目光，落在了一溪雪的身上。

她笑了起来：“你不知道，我不仅能够操控长鸣这种创世神器，还能够凿空另外一件创世神器。”

“什......什么？”

一溪雪下意识的后退。

可她现在断了一臂，又伤痕累累，怎么可能逃得出明照霜的手掌心。

“长相思，出。”

明照霜手指轻抬，无穷无尽的红线就从她的手腕处溢出，朝着一溪雪四面八方的涌来，让她退无可退！

她手臂一晃。

红线收拢，瞬间就贯穿了一溪雪的血肉，血色四溅开来。

“啊啊——”

一溪雪痛苦的呼喊出声。

好疼。

她咬着牙，看着明照霜，巨鼎从明照霜头顶落下，带着势不可挡的气息倾轧而来。

“你果然.......能够操纵短相思。”

她先前查过明照霜的讯息，从她三年前出现在兽宗那里开始查，一直查到了她生长在明家的事迹。

她知道她有长相思。

但从未亲眼见过，只是想着那或许是风禾的缘故，她才能够使用。

如今看来。

长相思认的主，本来就是明照霜！

一溪雪道：“真想不到，你居然也会......被男人那样喜欢，是不是......很恶心......”

一溪雪当然记得，酆都大帝，那个恶心到极致的男人。

她厌倦了他。

她觉得被男人喜欢，是件令人作呕的事情，所以虽然唐初御是他的儿子，她也未必有多疼爱，她甚至有过一段时间埋怨唐初御是个男孩。

若他是个女孩多好。

她就能够不用再多受百年纯阴地之苦，和酆都大帝在那里苟合数百年的光阴。

明照霜却说：“不，我很喜欢。他很好，听话，懂事，长得漂亮，也从来不会强迫我做些什么，极尽可能的尊重我，是这世上最好的模样。”

“并不是所有的情爱，都令人感到恶心。”

说着，长相思收起，一溪雪再次发出痛苦至极的声音，在长相思的层层缠绕之下，几乎都要疼到跪倒在地。

冰系灵流缠绕，明照霜抬手，就将一溪雪抬走。

来到了谈朱的面前。

“四师姐，她，交由你处置。”

谈朱惊愕。

她脸颊上带着红纱，面容和当年又差距极大，一溪雪根本就不识得她，看见她这样注视着自己，面容狰狞。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明照霜道：“别这样凶，我们四师姐最是心软，你若是求着她放过你，她说不定会放过。”

一溪雪怒斥：“让本座求人，你想都不要想！本座告诉你......”

一溪雪声音止住。

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谈朱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

谈朱扯下了脸上的红纱，面容与一溪雪有五六分相似，若不是气质大相径庭，很有可能被人一眼就认出是一对母女。

那是......被她赶出去的唐初夏。

果然是那个孽障！

一溪雪恨恨咬牙：“原来是你，本座当初放你走的时候，本座就知道你生来就是个孽障！当初本座就该杀了你，而不是让你活到现在！”

“我倒情愿你杀了我。”

谈朱指尖落在了自己的手臂之上。

她在发抖。

却又很坦然。

谈朱看着一溪雪的眼睛，在她那狠戾的、阴私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之中，轻轻咬住了自己的唇齿。

她问道：“我原以为，你只是不喜欢我，偏爱唐初御。可现在你却告诉我，唐初御也不过是你随时可以弃之如履的东西，你爱的，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己。”

“那又如何？！”

一溪雪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一点。

生而为人。

她若不爱自己，那谁来爱她？她所作所为都不过是让她自己站在修仙界的最顶端而已，纵然如今失败，她也不认为自己有错！

她就是爱自己，爱虚名，爱掌握在自己掌心所有的权力，哪怕把自己变成这个鬼模样，也在所不惜！

“你没有为我，感到愧疚过吗？”

一溪雪不搭话。

她当然愧疚过，在谈朱跟着酆都大帝离开的日日夜夜，她都愧疚到了极点。

可随着纯阴女的产出。

她就觉得，这是一笔极其划算的交易，她能够通过纯阴女掌控极大的权力，获得极大的快感，对谈朱的那点愧疚，也就这样消散了。

她最爱的，是自己。

是权力。

至于所谓的女儿，牺牲也就牺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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