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的心结既解,花荣便又依次唤来杜壆、鲁智深等头领,逐一商议山寨驻防事宜。
如今杜壆官拜齐州步军三营指挥使,鲁智深镇守济州步军六营指挥使。
论手下兵马战将,二人如今手头能够指挥的兵力,远不及当初清风山、二龙山鼎盛之时的一半。
可叹梁山这数月来势头太猛,攻城略地,一口气连下九州四十三县,若不是花荣与李助刻意压着锋芒,莫说这四十三县,便是再多占三五州府,也非难事。
只是眼下山寨发展遇到了天大的难处——合格的镇守战将不足,能独掌一府政事的文官更是寥寥无几,偌大的地盘,竟有些捉襟见肘。
眼下四十三县的主官,多半是花荣早年让花家招募的孤儿,悉心培养后委派上任的。
这些人虽忠心耿耿,可理政之才究竟如何,花荣心中实在没底,每每想起,便暗自忧心——若是这些县治出了纰漏,兄弟们刚打下的基业便要生乱,可眼下实在抽不出更合适的人替换,只能暂且让他们历练。
此番与杜壆商议完步军第三营的出路,杜壆并无半点因实力缩水的怨怼,反倒红着脸,向花荣说出了一桩心事。
他唯有一妹杜慧娘,如今又身怀六甲,不宜再在野战军操劳。
上回清风山遭官兵攻打,杜慧娘临危受命,独自领军全歼来犯之敌,却也因此动了胎气,险些母子俱损。
如今杜慧娘身为步军七营副指挥使,辅佐武松,妹夫郑天寿又远在东京,杜壆这做兄长的,日夜悬心,生怕妹子再有个闪失,自己便无颜面对亡故的双亲。
花荣闻言,连忙温言劝解:“杜壆兄弟放心,你的心意某尽知。
如今山寨虽势大,可麾下能独当一面的兄弟实在太少,但凡步军七营有合适的人选,某立时便将慧娘妹子换下来休养。
只是到时候,还需兄弟在慧娘妹子跟前多多解释,免得她心生误会。”
杜壆听罢,顿时老脸一红。
小妹杜慧娘自从在清风山全歼宿将王禀的五千兵马后,便一直痴迷于排兵布阵之道;如今论起兵法谋略,就连自己也时常自愧不如。
此番若是让她知晓,是我主动在寨主面前请求将她换下,她心里恐怕不会情愿。
花荣见他这般模样,心中暗自感慨,杜壆这“宠妹狂魔”的名声,怕是要传遍整座山寨了。
他不由转念想起自家妹子花小妹,不禁暗自叹息:这两年忙于山寨事务,竟不知多久没和小妹促膝长谈了,心中甚是愧疚。
打发走杜壆,花荣又与鲁智深商议步军六营的防务。
济州乃是梁山直面朝廷兵马的第一线,驻防压力可想而知。
鲁智深大大咧咧地坐在花荣对面,端起酒碗灌了一口,粗声说道:“寨主哥哥!洒家是个粗人,不会拐弯抹角。
只是心中纳闷,为何别的营头都是一正两副,唯独洒家这步军六营,只有洒家一个指挥使,外加顾大嫂一个副指挥使?
若是洒家哪里做得不对,哥哥尽管直说,洒家绝无半句怨言!”
花荣连忙笑道:“大师休要多心!当初二龙山若不是有大师坐镇,哪有我梁山今日的局面?
大师的功劳,山寨上下有目共睹。
至于步军六营副指挥使的人选,某早就放在心上了,只是眼下山寨新占了九州四十三县,各个营头都缺人手,有些营头哪怕定下了副指挥使,人选至今都没能到任,实在抽不出合适的贤才。
还请大师多担待一二,但凡有合适的人选,某定当先给大师补上,绝不让大师孤军奋战!”
一番好言劝慰,才将鲁智深打发走。
花荣望着堂外,暗自苦笑:梁山虽日渐壮大,地盘越扩越广,可人才匮乏的难题终究是眼下最棘手的一桩心事,各路头领各司其职,却仍处处捉襟见肘,这般局面,不知何时才能缓解。
花荣刚要转身往后院寻赵玉盘,一同去瞧瞧自家妹子花小妹,就见石宝急匆匆赶了过来。
还未进门,他那粗嗓门便早已嚷嚷开了:“哥哥!
小弟这些时日在沙门岛和小七兄弟联手,打造了不少战船,正盘算着择日扬帆,一举拿下高句丽!
你这时召我回来镇守什么兖州,这……这实在是……”
花荣闻言,嘴角微微一扬,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故意打趣道:
“怎么?你这是不想你的阎姑娘了?
人家小虎这些日子,逢人便夸我家姐夫英勇,说他姐姐日日惦记着你,你倒好,一心只想着跨海征战,把她的心意全抛到脑后了?
你是不是看上高句丽那些番邦女子了?”
这话一出,石宝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平日里的悍勇之气全消,连忙摆着手急道:
“哥哥!小弟正和你商议军国大事,你怎的扯到她身上去了?这像什么话!”
接着又像想起了什么一样,跺着脚急声道:“哪有看上什么番邦女子!绝对没有!”
石宝脸色涨得通红,语气又急又憨,生怕旁人误会,“哥哥可别胡说!俺心里自始至终只有惜娇一人,半分不敢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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