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的初夏,运河两岸杨柳依依,本该是商船往来如织的时节,可如今河面上却冷冷清清,只有几艘小船战战兢兢地贴着岸边缓慢行驶。岸边茶馆里,几个船工围坐一桌,面色凝重地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昨儿个又有一条船翻了,是王老六的货船,整船的丝绸都沉了底。"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船工压低声音道。
"这都第七条了!"旁边一个年轻些的船工打了个寒颤,"我亲眼看见的,那船明明走得好好的,突然就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了一下,整个翻了过来。水里...水里还冒出一团黑影,像条大鱼,但比寻常鱼大得多..."
"是鲤鱼精!"老船工斩钉截铁地说,"我爷爷那辈就传过,这运河底下住着成了精的鲤鱼,专挑贪心的船家下手。你们没发现吗?翻的船都是装了重货的,鲤鱼精嫌它们搅了它的清净!"
年轻船工脸色发白:"那...那咱们还怎么跑船?"
"跑?"老船工冷笑一声,"除非你嫌命长!现在谁还敢往那河心走?都贴着边儿慢慢挪。可就算这样,前天李家的船贴着岸走,还不是照样翻了?"
茶馆角落里,一个身着普通布衣的中年男子静静听着这番对话。他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玉佩。身旁一个精壮汉子低声道:"大人,看来这'鲤鱼精'闹得比我们想象的还厉害。"
中年男子微微点头:"黄天霸,你去打听一下,最近翻的船都在哪段河道,船主都是什么人,货物又是什么。"
这中年男子正是新任漕运总督施世纶,奉旨前来调查扬州运河接连发生的船只倾覆事件。表面上他轻装简从,暗中却带了得力助手黄天霸和几名精干衙役。
三日后,施公馆驿内。
"大人,查清楚了。"黄天霸摊开一张手绘的河道图,"七条帆船都集中在这段三里长的河面,前后相隔不过半月。奇怪的是,这些船并非同一家船行所有,货物也五花八门,有丝绸、瓷器、药材..."
施世纶凝视着地图,手指轻轻点着那一段河道:"这段河水深如何?"
"最深处约两丈,水流平缓,按理说不该是险段。"黄天霸皱眉道,"更怪的是,翻船的方式。据幸存船工描述,船都是突然从一侧被掀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水下顶翻的。"
施世纶眼中精光一闪:"可有船工看见水下之物?"
"有三人声称看见一团黑影,形似大鱼,但转眼就不见了。"黄天霸摇头,"现在船工们都在传是'鲤鱼精'作祟,没人敢走那段河道了。"
施世纶站起身,踱到窗前望着远处的运河:"精怪之说,不过是无知者的臆想。这背后必有蹊跷。明日我们亲自去那段河道看看。"
次日清晨,施世纶扮作普通商贾,租了一条小船来到"鲤鱼精"出没的河段。初夏的阳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看不出任何异样。
"大人,就是这里。"船夫老赵战战兢兢地指着前方,"上条船就是在这翻的。"
施世纶仔细观察着河面,突然,他发现水中有一串细小的气泡冒出,转瞬即逝。
"老赵,这河里有鱼吗?"施世纶故作随意地问。
"有是有,但这么大的气泡,不像是一般鱼能弄出来的..."老赵脸色发白,"大人,咱们还是快离开吧!"
施世纶却示意船停下,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是几块熟肉。他将肉抛入水中,静静等待。
不一会儿,水中又冒出一串气泡,比先前更密集。施世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回馆驿后,施世纶立即召集黄天霸等人议事。
"所谓'鲤鱼精',必是人为。"施世纶斩钉截铁地说,"我发现水下有规律的气泡冒出,那绝非鱼类所能为。"
黄天霸疑惑道:"可人如何能在水下长时间停留?又如何能掀翻船只?"
施世纶微微一笑:"我在闽粤为官时,曾见过采珠人使用一种'水肺',以中空的芦苇为管,另一端系在浮在水面的葫芦上,如此可在水下呼吸良久。至于掀翻船只,只需趁船行至时从水下用力推其一侧即可。"
"大人的意思是,有人伪装成'鲤鱼精'故意翻船?"黄天霸恍然大悟,"可为何要这么做?"
施世纶沉吟道:"这就是我们需要查明的。明日,我们如此这般..."
第二天,运河上出现了一支奇怪的船队。为首的船上,几个道士打扮的人正在做法事,船头摆着香案,上面供奉着一条木雕的鲤鱼。后面跟着几条满载货物的商船,船工们神情紧张,不住地四下张望。
"道长,这样真能驱走鲤鱼精吗?"一个商人忐忑地问。
为首的道士——实则是施世纶所扮——捋着假胡须道:"放心,贫道已求得张天师灵符,专克此妖。待会儿到了那妖孽出没之处,贫道自会施法降妖。"
船队缓缓驶入"鲤鱼精"出没的河段。突然,最前面的一条货船剧烈摇晃起来,船工们惊恐大叫:"鲤鱼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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