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晚上，天黑之后，赖老大在戴庄苗圃里等着，吴左海开车，悄悄把半边脸接来。

赖昌盛让心腹保安看好大门，现场清了场。

按照半边脸的要求，还提前准备了长短不一的竹竿。

晚上九点多，吴左海的车在大门内停下，半边脸下了车。

随着半边脸来的，还有他的侄子鼠仔。

几个人来到墓地现场，见已经挖出了四米深的坑，半边脸颇为吃惊，问道：

“盗墓哪里有这种盗法？谁指挥这么干的？”

吴左海颇为尴尬：

“阎大哥，我不懂机器乱抹油，让您见笑了。”

半边脸蹲下，捧起一抔挖出的新土，在鼻子下一嗅，点了点头，扭头轻声说：

“还真是战国时期的墓。赖董，恭喜你，发大财啦！”

哇塞！

看土识墓，闻土断坟，走路踢山能知阴宅，看地脉风水能找大冢陵寝。

看来，半边脸江湖上的神话，绝非浪得虚名！

这祖传绝活，让赖昌盛惊为天人！

赖老大赶紧恭维道：

“阎兄技艺超人，名不虚传，今日我真是开了眼界！”

半边脸也并未谦虚，微微一笑：

“小菜一碟！”

赖老大又抱抱拳：

“阎兄，倘若这次开堂发了财，赖某绝不相忘！”

呵呵，这多少有些陈涉当年，“苟富贵勿相忘”的味道。

没想到，阎罗生脸一沉：

“赖董，你我有言在先，今日之后，还是相忘于江湖吧。”

噢，半边脸是怕受连累啊。

赖老大没敢再吱声。

阎罗生绕着此处转了几圈，吩咐道：

“鼠仔，上香！”

侄子掏出三炷香，点燃。

半边脸接过，朝北拜了三拜，恭恭敬敬插在新土上，又跪下磕了九个头。

赖老大心里话，这就是所谓的三拜九叩啦。

本来他想跟着也磕个头，可又不知道是否合适。

他正在犹豫呢，半边脸已经站起身，交代说：

“鼠仔，抄家伙！”

鼠仔麻利地从工具包中拿出洛阳铲，套上一根一米多长的竹竿。

半边脸领着几个人，来到原坑北边五六米的地方，用脚划了一个圆圈，说：

“开工吧！”

鼠仔站直身，两腿叉开，双手握竿，竖起铲头，在两足的脚尖之间垂直下铲。

那动作，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养之有素，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半边脸往地上一坐，说道：

“赖董，估计得一个时辰，要不，你先到车上去休息一会儿？”

赖老大给半边脸点上一支烟，也往地上一坐说：

“我陪阎兄坐一会儿。”

吴左海也坐到地上，问道：

“阎大哥，这掘墓，也很有讲究吧。”

半边脸吸了一口烟，一明一灭之间，看得出，他极其平静。

“那当然。这块地，我早年来过。墓肯定是头北脚南。墓顶一般都要七拱七圈青砖，石灰勾缝，砖有六尺来高。也就是说，洞很难从墓顶打穿。傻子才那样干活的。”

赖老大也请教道：

“阎兄为啥要鼠仔在那个地方下铲？”

“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地方应当是墓后。”

赖老大似有所悟，问道：

“就是说，应该撇开墓门，从幕后下手？”

“是的。后墙最多也就是砌上两砖，厚度不会超过一尺半，要不了几下，就可以洞穿。”

赖老大心下暗想，真是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三百六十行，行行有门道。

几个人说话的当口，鼠仔已经将铲把换了更长的竹竿。

探洞至少已大约有两米深了。

半边脸走过去，抓起探上来的新土嗅了嗅，说：

“接着探吧，快啦！”

几个人又云里雾里扯了半个钟头闲话。

鼠仔喊道：

“叔，到底啦，扎不下去铲了！”

几个人闻讯，都站起身，朝那边走过去。

半边脸接过铲子，往探洞里一捣，果不其然，硌了硬底。

他弯下腰，左手贴着地面，拔出竹竿，右手拃了拃，说道：

“十五拃，大约摸也就是三米深，就是墓顶了。鼠仔，收工吧。”

吴左海赶紧问：

“阎大哥，那我从哪里下手？”

半边脸胸有成竹说：

“探洞再往北，最多半米，肯定是墓背。”

赖老大说着感谢的话，让吴左海开车，把他们叔侄送回阎家庄。

到了第三天晚上，按照半边脸指点的位置，吴左海亲自督阵。

五六个人头上戴着矿灯，车轮战，开始挖坑。

这一次，他们的坑没挖那么大，坑内只能容下一个人。

到了后半夜三点多，已经挖到了墓的背后。

果然如半边脸判断的那样，幕后也是青砖砌出来的。

强子出主意说：

“吴总，早知道是这样，咱准备一桶炸药，一点燃不就崩开了。”

吴左海训斥道：

“出什么馊主意！你想让戴庄的全村人都知道吗？别啰嗦了，用钢钎撬吧。只要撬掉一块砖，后面就省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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