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喜礼的这番话,漏洞极多。
高丽的人又没死绝,大周拿下高丽后,想要重新扶起一个新贵,轻而易举。
再者,就算大周真想拿盖喜礼肚子里的孩子,来稳高丽民心。
只要孩子生下来后,盖喜礼还有什么资格去与大周讨价还价,保他一个李载虚。
如今东征军都指名道姓要他的脑袋了,如若盖喜礼真喜欢他,此时就应当去了他的摄政王的身份,让他在东征军杀来前离开高丽,等局势稳定后再回来。
而不是说些什么,大周不仅不会杀他,还需要他来帮镇高丽,哄着他别走,要一起共进退的话。
如果换一个女子来与李载虚这般相说,以他的脑子,定然会瞬间看出那些漏洞。
但从盖喜礼口中说出来,李载虚的脑子里只剩得甜蜜了,被哄得像个孙子似的。
全然不知道,这些山盟海誓的背后,藏着的是糖还是刀。
毕竟,盖喜礼说,会与他同进退,大不了一起死了嘛。
这就够了。
“礼儿,你处处为我想,今生能得到你,何其有幸!”
李载虚感动的稀里哗,脑子里只剩浓情蜜爱了。
他也不想想,盖喜礼连亲爹都可以送出去,连兄长都可以杀,他又算什么呢。
盖喜礼轻倚在李载虚的怀里,柔声道:
“阿虚,如今大周已兵临建木城,递降书之事不能再拖了。
一会我将降表给你,再授你最高符节,你派出可靠之人出使东征军。”
李载虚摇了摇头:“派别人去,我不放心。
我带人亲自去建木城!”
盖喜礼道:“也好,你亲自去一趟,我也更放心!
礼儿就在家等你好消息!”
事不宜迟,盖喜礼立即写了降表,盖上高剑舞的大印,又授以代表国君的符节。
李载虚带着这些东西,组了使节队伍,往建木城而去。
他刚一出壤城,盖喜礼便让侍女冷月,将被囚禁在地牢里的高剑舞勒死了。
反正如今她已掌住大权,高剑舞死了,对外言他伤重不治驾崩了就行。
郡王高游在牛力城回不来,其他人谁敢来质疑她。
而若高剑舞不死,才是个麻烦。
大周人定会觉得一个废了的君王,会更好掌控,也更名正言顺。
所以,在大周人到壤城前,高剑舞必须死。
可怜高剑舞忍辱十二年,没死在盖索玄手里,却死在了枕边人的手上。
“冷月,派人盯住李载虚。”
盖喜礼看了一眼死透了的高剑舞,眼中波澜不惊,转头朝冷月下了另一道令。
冷月仍是那张麻木脸:
“主上,必要时,属下可杀他吗?”
盖喜礼想了想:“不用,若大周人铁了心要他的命,可待他回壤城后,本宫亲自将他的头送去东征军大营!
当然,若他没谈成,又不回壤城想逃跑的话,可杀之!将他的头带回来!”
冷月应了声:“遵命!”
盖喜礼转身缓步往地牢外而行,却听得一个略带威严,又虚弱的声音,从另一间牢房内传出:
“礼儿,你不愧是我盖家的女子,够狠!
为父与高剑舞输得不冤!”
盖喜礼停下脚步,看向声音传来的牢笼,露了个笑:
“都是父亲大人教得好。”
这间牢房里关的,正是盖喜礼的亲爹,盖索玄。
此时的盖索玄满身伤痕,那张原本红润略胖的脸,已瘦得脱了形。
盖索玄靠在牢房的石墙上,哈哈大笑:
“好啊,好啊,的确是为父教你的。
你打算留为父到什么时候?为何不现在杀了我?是想折磨我,以报我利用你之仇么?”
盖喜礼道:“父亲大人,孩儿做不来弑父之事,怎会杀你。
大周人想见你,孩儿到时会将你体面的送过去。”
盖索玄的笑脸一收,叹道:
“也罢,我算计了一辈子,落得此下场也算报应。
什么时候送为父走,都随你了!”
盖喜礼的笑脸不变:“孩儿知道了。
对了,忘了告诉你,盖家的人,除了二哥还活着,四姐可能也还活着。
不过二哥也活不久了,大周人只要收了孩儿的降书,我会请求大周人将他杀了。”
盖索玄点点头:“不用你请求,大周不会留下你二哥,这是一定的。
但他们留不留你,也还未可知。
你四姐失身于大周人,又心向我那素未谋面的便宜大周女婿。
即然她没死,你敢保证大周人知道你四姐没死,不会将她寻出来,取代了你?
她与你一模一样,为父有时候都难分辨。”
盖喜礼心下一凝,脸色终于变了。
盖索玄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若那从乌鸦岭逃出去的大周骑兵主将,此时就在东征军中,说不得真会让徐幕与那丰邑侯调动大军,在高丽全境全力搜寻。
盖喜礼的美眸转了转,朝盖索玄行了一礼:
“父亲大人倒是提醒孩儿了,孩儿自有应对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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