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华想要将自己的手给抽出来，但发现根本抽不动。

眼前的青年无论是实力还是力气，都是碾压他的。

洛华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人人都说无论是联邦还是宇宙，都找不出第二个天赋能与他相提并论之人。

可眼前这个青年看上去不过比他大了几岁，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是如此迫人。

这让洛华心中第一次对自己的天赋产生了质疑。

他愣神的功夫，已经就已经被王当拖着走到了洛圆满等人面前。

洛圆满此时不过是十四岁的少年，还没有王当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么讨人厌。

“喂，你们玩为什么不带上洛华，是看不上他吗？”

众人的嬉笑声在看到洛华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听了王当的话之后，洛圆满更是害怕地后退了一步。

“他是帝国之子，是洛家未来的希望，我们不能打扰他修炼。”

洛圆满的语气中含着一丝讨好和自卑。

洛华是什么人，那是所有洛家子弟都需要仰望的对象。

他是高高在上的天才，从小他们的父母就教导他们，不能影响洛华的修炼，否则就是整个洛家的敌人。

王当听了洛圆满的话，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拽着洛华手腕的那只手，又抬起头，扫了一圈面前这群大气都不敢出的少年们。

打扰他修炼？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们是认真的？

洛圆满不敢说话了，往后又缩了半步。

他就站在你们旁边，你们玩你们的，王当松开洛华的手腕，把手揣回裤兜里，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蠢得连解释都懒得解释的事，这也叫打扰修炼？

可是……

他是十六岁，不是一块牌位，王当打断洛圆满，低头看了他一眼，供着干什么。

洛圆满彻底闭上了嘴。

周围几个少年面面相觑，谁都没敢再开口。

王当也没再理他们，转过身，看向洛华。

洛华站在原地，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很轻，像是一潭很久没有被风吹过的水，忽然来了一点涟漪，还没漾开就停了。

会打牌吗？王当问。

洛华愣了一下，什么？

打牌，王当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皱巴巴的纸牌，在手里弹了弹，不会也没关系，我教你。

洛华看着那副牌，沉默了一瞬，我还有训练——

今天份额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洛华顿住。

他没说过这件事。

王当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耸了耸肩，我来洛家之前做过功课，你每天的训练时间表我大概知道。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个时间点，你应该是自由的。

洛华看着他，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了几岁、身上的气息压得他喘不过来、但说话毫无逻辑可言的青年，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伸出手。

怎么发牌。

王当低头看了看他伸出来的手，咧嘴笑了，把那副牌利落地拍进他掌心。

一人五张，剩下的扣桌上。他说，规则很简单，你一学就会。

洛圆满在旁边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平时在洛家供在高处、从来不会出现在他们中间的洛华，此时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看着手里的牌，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研究一道很难的题。

又像是，只是一个普通的十六岁少年，第一次学一件很平常的事。

王当在他对面坐下，翘着腿，手里的牌捏得随意，斜眼看了洛华一眼。

想那么多干嘛，先出牌。

洛华抬起头，我还没想清楚规则。

打牌哪有那么多规则想，王当摆了摆手，出错了我告诉你，出对了你就赢了，就这样。

洛华低头，盯着手里的牌，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抽出一张，放到了中间。

王当低头看了一眼，点点头，不错，第一张就出对了。

洛华没说话，但耳尖微微动了一下。

洛圆满见洛华和平时的洛华不一样，也壮着胆子上前围观了起来。

看到激动的时候，甚至还忍不住出言指点一番。

这位帝国之子在修炼上很有天赋，但是在打牌这方面，天赋或许还没有他强，他这样想。

洛圆满正指着洛华手里的牌眉飞色舞，不对不对，这张要留着，等他出完这轮你再——

洛华。

声音从院子入口处传来，不高，但洛圆满的背脊像是被人拿针猛地扎了一下，瞬间僵住了。

所有少年同时转过头。

洛盛站在廊道的阴影里，不知道来了多久，神情看不出喜怒，目光从那群少年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洛华身上，停住了。

落在洛华手里那副牌上，停住了。

院子里的气氛在一瞬间凝固了。

洛圆满已经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脸色白了一圈，方才还热热闹闹的一群少年，此刻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轻了。

洛华慢慢抬起头。

父子两人对视。

洛华没有把牌放下，也没有站起来，就那样握着那副皱巴巴的纸牌，平静地看着走进院子的父亲。

洛盛的目光在他手里的牌上停了很久。

这是什么。他开口，声音很平。

洛华没有说话。

反倒是王当先开了口。

他从地上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抬头看向洛盛，神情坦然得近乎理直气壮。

打牌，他说，我教他的。

洛盛的目光移到王当身上。

王当没有回避，就这么站在那儿，手揣着裤兜，不卑不亢地和洛盛对视着，脸上既没有少年们那种本能的惶恐，也没有刻意摆出来的挑衅，就是——很平，很稳，像是站在自己家里一样。

“你是什么人？”洛盛看向王当的目光十分不善。

仿佛眼前这个青年就是阻止他儿子成为强大星能师的最大仇人。

“我是你爹！”王当实在是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果然，即便是在梦境里，他对洛盛也没有任何容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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