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草原的晨光带着冰碴儿落在帐篷上时，叶辰正蹲在篝火旁打磨裂穹剑。剑刃映出他眼底的疲惫——昨夜清理神宗残部时，他在玄清的储物袋里发现了半块玉佩，玉质与母亲留给他的那块竟一模一样，只是刻着的“叶”字被劈成了两半。

“在想什么？”阿古拉的女儿阿依带着奶茶走来，小姑娘梳着麻花辫，发梢系着红绳，手里的木碗冒着白汽，“我爹说，今天要带你去见草原最老的萨满，他或许知道神宗玉佩的来历。”

叶辰接过奶茶，指尖触到碗壁的温度，突然想起天晶界的苏婉总爱用这种粗陶碗盛莲子羹。他摇摇头将杂念压下，刚要开口，却见阿依盯着他腰间的玉佩直发愣，小脸涨得通红。

“这玉……”阿依的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和萨满奶奶给我的定情符，好像。”

叶辰一愣，低头看向腰间——那是出发前秦风硬塞给他的平安符，用红绳缠着块桃木片，据说能驱邪。他刚要解释，帐篷外突然传来喧哗，几个年轻牧民举着骨矛冲进来，为首的少年额上还带着伤，正是阿古拉族里最勇猛的猎手巴特尔。

“阿依！你怎能跟他靠这么近！”巴特尔的怒吼震得帐篷顶簌簌掉灰，他指着叶辰腰间的桃木符，眼睛瞪得像铜铃，“这是你给心上人准备的定情符！他是谁？！”

阿依吓得往叶辰身后躲，辫梢的红绳扫过叶辰的手背，像道细小的火星。“不是的巴特尔，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巴特尔一把将骨矛顿在地上，矛头直指叶辰，“昨天他还跟那些穿紫袍的妖人打在一起，谁知道是不是神宗派来的奸细！你忘了三年前，就是神宗的人骗走了族里的圣物！”

周围的牧民渐渐围拢过来，看叶辰的眼神从敬佩变成怀疑。昨夜的胜利带来的热乎气还没散尽，猜忌的寒流已悄然蔓延。叶辰握着裂穹剑的手紧了紧，他能理解这份警惕——就像天晶界的修士永远忘不了玄门当年的背叛，但被当作奸细的滋味，终究不好受。

“这符是朋友所赠。”叶辰缓缓站起，桃木符在掌心转了半圈，“至于玉佩，与神宗无关。”

“谁信！”巴特尔突然冲向阿依，想把她拉到自己身后，“阿依，跟我走！萨满奶奶说了，你的姻缘该由族里的勇士守护，不是这种来路不明的外人！”

阿依惊呼一声，下意识抓住叶辰的衣袖。这一下拉扯如同火星掉进干草堆，巴特尔的眼睛瞬间红了，举着骨矛就朝叶辰刺来：“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住手！”阿古拉的吼声穿透人群，老人拄着雕花拐杖快步走来，杖头的狼头图腾撞上巴特尔的骨矛，火星四溅，“昨天若不是叶少侠，你早就成了血影杀的祭品！”

巴特尔梗着脖子犟道：“可他……”

“可他救了全族。”阿古拉打断他，拐杖在地上顿了顿，“三年前的账，我们记在神宗头上，不是所有外来人都该被当成仇敌。”他转向叶辰，眼神复杂，“但阿依是族里的明珠，按草原规矩，若男子接受女子的定情信物，要么结为伴侣，要么接受族里的挑战。”

叶辰这才明白，阿依刚才的脸红不是因为羞涩，而是误会了桃木符的用途。他正要解开红绳，却见阿依突然挡在他面前，对着巴特尔喊道：“我没有送他定情符！是他自己的！”

“那你躲他身后做什么？”巴特尔不依不饶。

“我……”阿依的脸更红了，“我就是怕你冲动！”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哄笑，几个年长的牧民交换着了然的眼神。叶辰突然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当年在晶华城，灵儿为了护着被玄门刁难的他，也曾这样涨红了脸跟人争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这符，确实与阿依姑娘无关。”叶辰解下桃木符，递还给阿依，“是我没说清楚，让大家误会了。”

阿依接过符，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叶辰的指尖，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红绳缠在指尖打了个结。这细微的动作落在巴特尔眼里，又成了“证据”，少年猛地将骨矛往地上一插：“我要挑战你！按草原规矩，赢的人才能留在阿依身边！”

阿古拉叹了口气，没再阻拦。他知道巴特尔的脾气，也明白族里需要一场比试来平息猜忌——要么叶辰用实力证明自己，要么就按规矩离开，免得流言生根发芽。

叶辰看着巴特尔眼里的倔强，突然想起秦风当年为了护着他，也是这样不管不顾地挑战玄门长老。他拾起一根落在地上的狼骨，掂了掂重量：“我不用剑，只用这个。”

比试在祭台前的空地举行。巴特尔的枪法带着草原猎手的狠劲，每一击都瞄准叶辰的要害，骨矛带着破空声扫过叶辰的耳畔，带起的雪沫溅在脸上生疼。叶辰却只是闪避，狼骨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拨开骨矛。

“你敢不敢还手！”巴特尔怒吼着，枪法愈发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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