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恍惚间,就见林夕月对着他们扬声喊道:
“娘,大队长,我和这位叔叔去西洼大队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哎,闺女……”
等刘杏花反应过来,人已经坐上自行车后座,车子都蹬出去老远了。
刘杏花摇头失笑,“这孩子怎么风风火火的?都不听我把话说完。”
大队长对林夕月的雷厉风行,却极是欣赏。
“这孩子人小鬼大,胆大心细,杏花,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等着享孩子们的福吧。”
女儿被夸,刘杏花笑得合不拢嘴。
只是当她转过头,看到乱糟糟的家时,笑容又垮了下来。
“张叔,等陈铁柱的媳妇孩子,还有陈二柱回来,他们能同意搬走吗?
陈家人早就把这里,当成他们的家了。”
大队长冷笑一声,“这可由不得他们。”
另一头,林夕月正坐在墨白的自行车后座上,拧眉说道:
“你说,就凭那些罪名,葛家兄弟应该关不了几天吧?
不行,我还要再去查查,他们以前肯定做过不少违法乱纪的事。”
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咬牙切齿,墨白不由失笑,“就那么恨他们?”
林夕月点头,“前世刘杏花的死,跟葛家人可脱不了关系。”
刚刚她花积分解锁了隐藏剧情,前世的刘杏花,可没有今日这么幸运。
她不但被葛二牛毁了清白,还被迫嫁入葛家。
葛家上上下下就没一个好人,包括葛守江的媳妇和孩子,个个心肠歹毒。
一家子可劲儿的搓磨,甚至殴打刘杏花。
好好一个人,三年不到就香消玉殒,去的时候形容枯骨,满身伤痕。
墨白偏过头,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依照葛家人的性格,小辫子应该不少,这事交给我来办就好,你别管了。”
顶着一个8岁小屁孩儿的身体,干啥都束手束脚的,让人实在放心不下。
幸好林夕月听不到他的腹诽,还笑眯眯道谢,“那行,谢了。”
墨白一双大长腿骑得飞快。
只20分钟不到,两人就到了西洼大队。
看到林夕月竟坐在一个公安的后车座,村民们虽好奇,却同样心生敬畏,没人敢上前搭话,只远远驻足观望。
或许是土路太过颠簸,林夕月刚跳下来,车链子竟然掉了。
墨白挑眉看了她一眼,无奈蹲下身,曲着腿修车。
太阳火辣辣的,林夕月不想等,便大摇大摆的进了大队部。
大队部里,西洼大队的大队长正站在办公桌前,往搪瓷杯里倒水。
会计坐在一旁,正拿着大蒲扇,呼哧呼哧扇风纳凉。
林夕月大声说道,“大队长,我来办理户口迁出手续,把户口迁到柏树大队,落在我娘名下。”
果不其然,大队长脸色当即沉了下来,语气严厉道:
“胡闹,你姓林,户口就应该跟着你爹,怎么能迁去别的大队?”
林夕月撇撇嘴,“我要改姓刘,随我母亲的姓氏,自然就能跟着我娘迁过去了。”
大队长砰的一下,把杯子重重砸在桌上。
“不行,咱们这里历来都是孩子随父姓,落父籍,哪有改随母姓,迁去母亲户籍地的道理?
你这样做,不仅会坏了村里的规矩,你爹也会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这迁出手续我不能办,不合规矩。”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威严、极具威慑力的声音响起。
“这位同志,我是县公安大队大队长宁正北。
按照户籍管理政策规定,户口的迁移,只需要依据本人意愿、直系亲属关系,以及手续合规性。
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子女必随父籍’这种硬性规定?
还请这位同志解释一下,这是哪条政策,哪条规矩?”
看着面前公安亮出的证件,以及那一身规整笔挺的制服,林大队长瞬间后背发凉,鼻尖冒出冷汗。
他暗暗看了林夕月一眼,不明白这小丫头哪来的本事,竟然能把公安同志请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
林大队长立刻收敛起刚刚的漫不经心,眼底的傲慢和敷衍也尽数褪去,只余惶恐与恭敬。
“宁同志,是我不懂规矩,是我老脑筋,您放心,这手续合规合理,我马上就办。”
他不敢再有半点拖延,忙掏出钥匙打开抽屉,用最快的速度,将所有手续全部办妥。
会计见势不妙,悄悄溜了出去。
“啪——”
鲜红的公章重重落下,落笔生效。
至此,林夕月的户口彻底迁出西洼大队,与林家人再无关系。
林夕月唇角高高扬起,眼底透着释然和轻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气急败坏的吼声,那是得到会计通风报信后,匆匆赶来的林兴荣。
“我不同意,我女儿的户口我说了算,我看谁敢把她迁出去?”
林夕月转过身,看着满头大汗,怒气冲冲闯进来的男人,面上平静无波。
大队长则双手一摊,一脸无奈道:
“兴荣啊,不是我不帮你,孩子自愿改姓,申请投靠母亲,这手续合规合法,还有公安大队领导亲自督办。
现在都已经办妥归档,改不了了。”
林兴荣扑到桌前,死死盯着那张户口迁移证明,嘴唇哆嗦着,满眼的难以置信。
他不在乎林夕月姓林还是姓刘,就连林沐然那个小兔崽子改姓,他都不在乎。
他在意的是,这两人揣在身上的三千块巨款。
没了父亲的名分,他就再也没有理由,拿捏和克扣这笔钱了。
可他都已经和孔安玲承诺过了,一定会把钱拿回来,交给她保管。
是林夕月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彻底打破了他的计划。
怒气直冲天灵盖,林兴荣竟当场失态,破口大骂起来:
“逆女,林家辛辛苦苦把你养到这么大,你却连个招呼都不打,说改姓就改姓,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林夕月才不给他留面子,直接奚落回去:
“你一个因为作风问题被部队开除的人,有什么资格让我随你姓?
你自己不嫌丢人,我还嫌脸上无光呢。”
大队长震惊不已,“啥?你是被部队开除的?可你不是说,是因伤退伍吗?”
林兴荣面色骤变,冲上去就想捂林夕月的嘴,却被墨白死死扣住手臂,声音冰冷刺骨。
“再敢动手,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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