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守心藤撞上饕骨鼎鼎耳的刹那,并非金石交击的脆响,而是一声沉闷到极致的血肉撕裂声。
淡金色的藤纹瞬间爬满整个青铜鼎身,像一张骤然收紧的网,死死勒住了鼎内翻涌的骨精。
杨十三郎身形剧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守心藤与他血脉相连,藤身被饕骨鼎死气反噬,痛感如岩浆般顺着经脉倒灌回他的四肢百骸。
他单膝跪地,指骨几乎抠碎身下的青石板,却硬是咬着牙,没有切断与守心藤的最后一丝联系。
“官人!”
秋荷不顾气浪冲击,飞身扑到他身侧,银针如雨点般扎入他后心大穴,本元真气毫无保留地渡入,试图替他稳住那几近溃散的生气。
“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萧斩死死捂住胸口疯狂颤动的红莲,踉跄后退,半张兽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惶,“守心藤是封印的核心,他主动引爆,是要让这鼎……彻底失控!”
戴芙蓉的长剑在距萧斩红莲仅三寸处硬生生止住。
并非她收了手,而是整个地宫的规则在这一刻发生了错乱。
饕骨鼎在守心藤的勒束下剧烈震颤,鼎身饕餮纹路寸寸崩裂,那些被炼化的影骨哀嚎着从骨精中剥离,反噬向鼎炉本身。
“朱树!”
戴芙蓉厉声喝道,剑气在周身盘旋,“就是现在!找到这鼎与地脉的连接点,切断它!”
朱树早已盘膝坐定,双目紧闭,掌心死死按在地面。
玄铁刺插在阵眼,地脉真气如潮水般顺着石缝涌入地下。
此刻,在守心藤强行干扰饕骨鼎的瞬间,他终于“看”清了——那不是一根管道,而是无数根如同树根般的黑色触须,从鼎底深深扎入地脉深处,正疯狂吮吸着整座无回城的生气。
“找到了!”
朱树猛地睁眼,眼中布满血丝,“在鼎炉正下方七丈处,有一处‘地髓眼’!那孽兽把根扎进了城的命门里!”
“朱临!炸了它!”戴芙蓉毫不犹豫地下令。
“得令!”
朱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袖中机关匣瞬间弹开,十二枚漆黑的“破甲锥”带着刺耳的尖啸,呈扇形射向饕骨鼎正下方的地面。
“休想!”
萧斩狂吼一声,胸口的红莲猛地喷出一股粘稠的死气,化作一面骨盾挡在破甲锥前。
“你的对手是我。”
戴芙蓉长剑如龙,剑气纵横,硬生生将那面骨盾劈出一道深痕。
她转头看向杨十三郎,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随即化为更加冰冷的决断:“官人,再撑一息!就一息!”
杨十三郎满脸是血,却咧开一个惨烈的笑。
他猛地一拳捶在胸口,本就暗淡的守心藤藤纹竟再次爆发出刺目的金光,藤身疯狂生长,顺着鼎耳钻入鼎内,像一把钥匙,狠狠卡进了饕骨鼎的核心阵眼。
“嗡——”
整个地宫发出一阵诡异的嗡鸣。守心藤与饕骨鼎彻底共鸣,金光与死气交织成一片毁灭的光网。朱临的破甲锥趁机穿透骨盾,狠狠砸入地面。
“轰隆!!!”
地宫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饕骨鼎底部的地脉连接点,被硬生生炸断!
失去了地脉供养,饕骨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鼎内骨精瞬间沸腾,眼看就要彻底炸开。
而萧斩胸口的红莲,也因根基被断,光芒骤然黯淡,甚至开始崩裂。
“不……不可能……”
萧斩低头看着自己崩裂的红莲,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我的神器……我的复仇……”
“你的复仇,到此为止。”
戴芙蓉长剑归鞘,却并未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地脉支撑,这鼎撑不过三息。萧斩,你输了。”
杨十三郎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后倒去。秋荷死死接住他,银针不停,泪水终于砸落在他染血的衣襟上。
而就在饕骨鼎即将彻底崩解的瞬间,鼎底深处,传来一声古老、冰冷、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兽吼——
“吼!!!”
那不是萧斩的声音,也不是鼎碎的回响。
是被封印在鼎底,真正的……饕骨兽。
这一声来自九幽的兽吼炸开,饕骨鼎表面的金色藤网应声崩碎。
守心藤被反噬之力狠狠弹回,像条死蛇般跌落在杨十三郎身旁,藤身黯淡,生机几近断绝。
“官人!”
秋荷顾不得自身真气紊乱,死死护住杨十三郎心脉,银针带着本元精血,不要命地扎入他几处大穴。
“吼——!”
鼎身彻底炸裂,无数青铜碎片如利箭般四射。
烟尘与死气翻涌中,一头庞然巨兽破鼎而出。
它无目无耳,周身覆盖着灰白骨甲,骨甲缝隙间正汩汩流淌着尚未炼化的银色骨精。
巨兽一现身,整个地宫的地脉便开始疯狂震颤,仿佛整座无回城都在它的脚下哀鸣。
“退!退入阵眼!”
戴芙蓉厉声喝道,长剑横扫,剑气如墙,将射向众人的青铜碎片尽数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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