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只是静静地听着,器灵的语气逐渐变得意味深长:
“总之,你只需要记住。《星海全录》,是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奇书,即便放眼整个星海,存世的全录版本也绝不会超过十本。”
这句话落下时,识海中仿佛都随之安静了几分。
陆凡缓缓吐出一口气,道:
“看来。杜麟留下的,不只是传承。更是一条通往星海的门。”
器灵轻声一笑。
“门已经在那里,就看你,什么时候敢推开了。”
……
接下来时间,陆凡依旧按自己的节奏苦修,白日闭关,夜里静坐推演,但每日都会留出一个完整时辰,专门用来指导林阳的修行。
林阳如今稳稳立足于筑基中期,自入门起走的便是剑道一途,剑法扎实,根基不差,可此前更多是靠天赋与勤奋堆出的路子,少了真正高境界剑修的手把手引导。
即便是柳凝霜时常回去辅导林阳,但是柳凝霜自身修行的是冰系术法,对剑道了解并不多。
反观陆凡,他剑道意境此时已然大成,即便是元婴后期的剑修,也未必能在剑上压过他一头,如今俯身去点拨一个筑基中期的晚辈,几乎是手到擒来。
陆凡直接以神识开出一方小小剑域,把林阳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这每日一时辰,从来不是“练剑”,而是“入境”。
有时候,陆凡只让林阳站在原地,闭目持剑,一句话也不说,洞府中便无声铺开一场场杀伐画面!
或是圣岛一战残影,或是苍家灭门那一夜的剑光,他以意化境,将那些本该属于元婴层次才能承受的压力,压缩成林阳可以负担的一部分,让林阳在无数次“即将被剑光洞穿”的错觉中,逼迫自身本能去做选择。
“记住这一刻。”
“你的剑,是为了避死,还是为了杀敌?”
陆凡很少去纠他手腕有没有抬高半寸,步伐是不是精准落在某个方位,他在乎的是:
林阳在那一剑出手前,心里究竟起了什么念头。
意一偏,境便散,剑再漂亮也只是花架子。
林阳在剑域之中,被迫一遍遍看见自己剑意的缺口。
那里不是招式的破绽,而是心境的软处:退意、顾虑、迟疑,全都会在陆凡放大的剑痕中被剖开,暴露在他面前。
随着日子推移,陆凡不再重演自己的战斗,而是开始以剑意构出一方又一方“虚假战场”:
被妖潮淹没的山谷,同门倒下、后路俱断的秘境深处,敌人不再只是一个对手,而是压过来的局势本身。
林阳被丢进其中,只允许出一剑。
“一剑之后,你活或者死。”
在这种极端压迫里,他学会了如何在瞬息之间调动全身灵力,如何真正把剑当成自己的一口气,而不是一件兵器。
每一次选择错误,陆凡只轻轻收回剑域,他便立刻明白,如果这是现实,他已经死了。
一个月下来,林阳的剑势外在变化并不夸张,但只要他真正拔剑,整个人便像是被按入了另一种状态,神识先一步锁住敌意,剑意在体内流转时,不再是散乱的灵力,而是一条有方向、有目标的光。
他自己最清楚,许多原本需要闭死关、熬几年悟不通的东西,此刻在师尊随手铺开的一道剑光里便找到了对应之处。
剑道典籍中那些玄而又玄的文字,在陆凡的意境演化之下,开始有了真正的重量。
他心中对陆凡的敬畏,只增不减,甚至隐隐带上一层不敢直视的崇仰。
每天辰时踏入洞府,踏出洞府时衣衫尽湿、心神疲惫,却比任何一次闭关都更踏实,他很清楚,这一月所得,足以抵得上自己这些年所有摸索的总和。
……
至于夏笠,她表面上境界只在金丹,可在七窍玲珑心的加持下,悟性与洞察几乎到了让人发怵的地步。
她指导南宫柔的方式与陆凡截然不同。
她在归云谷后山开了一处小阵,阵中常年雾气氤氲,地上铺着浅浅灵水,天光落下时,整个阵法便化作一面巨大的水镜。
南宫柔站在镜中,出一剑,水面便替她记下一剑;收一剑,所有犹豫、退缩、心软都会在水纹上荡出细碎的痕迹。
“你别看敌人。”
夏笠坐在石上,托腮看她。
“先看水。”
“水不问对手是谁,它只会往最低的地方流。”
“你心里哪里是最低的地方,你的剑就会往哪里塌。”
南宫柔原本习惯以轻灵见长,遇到强敌就下意识绕开锋芒、拖延消耗,现在在一场场“水镜对剑”中被逼着直面自己的软弱。
夏笠从不刻意抬高自己的身份,只在南宫柔有所顿悟时,轻轻换一个阵形。
在这样的指导之下,南宫柔原本停滞不前的境界,很快水涨船高,筑基中期顺势而成。
陆凡以剑域淬炼道胎弟子,夏笠则是以水镜重塑灵霞谷的天骄心性。
论剑大会出发在即,原本该是收拢心神、静养状态的时辰,夏笠却忽然生了与陆凡“较一较高下”的心思。
“陆凡哥哥。”
她站在洞府外的石阶上,眼睛亮晶晶的。
“这几个月,你教林阳,我教南宫柔,谁也别说谁教得好。”
“既然他们都要代表虚灵门出战,不如在出发前,先来一场小小的切磋,当做热身,也当做给我们两个当师傅的一个交卷,如何?”
她话说得轻巧,语气却有几分认真。
陆凡听完,只是看了她一眼,随即淡淡一笑。
“也好。”
他没有反对,也没有多做安排,只顺势在归云谷后山的一处平地布下简单禁制,封住四周气机。
南宫柔第一时间就被夏笠传音叫来。
她这几日本就能感觉到自己气息沉稳、心底里憋着一股想要一试的劲头,此刻听说要与林阳再战一场,还是在两位“师尊面前交卷”,反而生出几分兴奋。
“终于来了。”
她握着剑,站在石场一角,目光不再像从前那样飘忽,整个人就像一汪看似平静,实则暗流翻滚的水。
相比之下,林阳心境就复杂得多。
他站在另一侧,握剑的手指收紧又松开,胸口起伏虽不明显,但那一点点微妙的紧绷,瞒不过陆凡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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