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内部像是一片平滑而通透的光面，表面泛着如同水面一样的涟漪和波光，那些涟漪不断从边缘向中心扩散又向边缘回弹，形成一种无始无终的脉动。

光面的颜色并非纯白，而是在银白之中掺杂着淡淡的青蓝和暖金，如同将天空的颜色、海洋的颜色和阳光的颜色同时糅合在了一起，提炼出了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精粹色泽。

裂隙的周围空间有着肉眼可见的扭曲，像是透过炎热地面上升的水蒸气看物体时那种微微晃动的效果。

那是空间裂隙散逸出的空间波动扰动正常空间的折射效应，表明这道裂隙并非完全稳定的自然形成物，而是一道被阵法和禁制人工加固过的、用于跨界穿行的通道入口。

那些扭曲的纹路在裂隙周围形成了一个大约数十丈宽的光环带，光环带中的灵气浓度明显高于周围环境，且灵气的流动方向并非无序的扩散，而是带着一种向裂隙内部汇聚的趋向性。

越是靠近出口，空气中的灵气就越发浓郁和活跃。

那种浓郁的灵气中带着一种与归元洞天内部寻常灵气不同的气质，更加厚重、更加充满生机、更加接近某种活着的能量而不是单纯的天地灵气的聚集。

如果要用嗅觉来形容的话，归元洞天内部的灵气像是夏日午后的暖风中带着的草木清香，而出口处弥漫的灵气更像是春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山林时那种混合了露水、新生嫩芽和泥土芬芳的复杂气息。

那是灵界的气息从裂隙的另一端渗透过来了。

陈会灵在距离出口大约十里处将速度进一步放慢，同时他回头望了一眼陈会冰，两人交换了一个简短的眼神。

那眼神中没有任何言语的传递，但彼此都从对方的目光中读出了同样的意思——谨慎、专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们身上的五阶法袍此时已经将隐匿功能运转到了最大功率。

那层灰白色的光晕变得更加厚重而均匀，将两人的身形和灵气气息都包裹其中，从外面看去几乎与周围夜空中淡淡的云气融为一体。

同时他们的飞行高度再次降低到了几乎是贴着地面的程度，在最后这段距离中完全依靠地形的起伏和灌木丛的遮挡来提供额外的掩护。

十里、八里、五里、三里。

出口的光芒在他们前方越来越亮，将周围的夜空映照出一片淡银色的光晕。

那光晕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柔和的、如同月华落入水中的温润质地。

裂隙表面那些不断扩散的涟漪在近处看起来更加明显，每一圈涟漪都携带着细微的空间波动，从边缘传导到中心再消失，如同呼吸一般永不停歇。

三里、两里、一里。

前方再无任何遮蔽，从最后的一里距离到出口入口之间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地面是一片被踏实的灰褐色泥土，上面布满了无数修士经过时留下的足迹和灵气残痕。

但此刻这片空地上空无一人，只有裂隙的光芒静静地照亮着方圆数十丈的范围，将那些足迹和泥土的纹理都照得清清楚楚。

陈会灵的身体在最后一刻彻底绷紧。

他的双手同时掐诀，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从他的眉心迅速蔓延到双臂再到指尖，那层金纹在他掐诀的瞬间爆发出极其短暂而明亮的闪光。

同时他身上那件五阶法袍猛然绽放出一层厚重的防护光晕，如同一层琥珀色的透明茧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件锥形法宝也已经暗自激发，锥身内部流转的金色雷电纹路如同苏醒的蛟龙，正在锥体中悄然积蓄着雷霆之力，随时准备在遇到阻击时瞬间释放。

陈会冰同样做出了完整的防护准备。

他的身上浮现出一层深蓝色的护体灵光，那层灵光的厚度比兄长的琥珀色光晕稍薄一些，但表面流转着一层水流般的波纹，显然是一种偏向于柔性和卸力的防御手段。

他的右手握着一柄短匕，匕首通体暗红，刀刃上有着如同毛细血管般细密分布的赤色纹路，在灵光的映照下微微泛着红光。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出口周围空旷无人，没有任何埋伏、没有任何盘查、没有任何意外。

两人几乎同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同时将速度提升到最快，如同两支被满弓射出的箭矢一般朝着那面水镜般的裂隙冲去。

他们的身形在空中拉出两道几乎看不见的残影，一金一蓝两道光华在半空中交相辉映，然后几乎同时撞入了那面银白色的水镜之中。

裂隙表面的涟漪在两人撞入的瞬间猛地激荡开来，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两颗巨石。

大圈的波纹从撞入点向四面八方扩散，层层叠叠地涌动、交叠、消融，银白色的光芒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刺目，将整个出口周围数十丈的区域都照得如同白昼。

然后那些涟漪又缓缓地平息下来，银白色的光芒重新恢复了那种柔和的、如同月华落入水中的温润质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易长生的虚维之眼视角，在两人穿过裂隙的瞬间，骤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全知视角中的画面猛然扭曲、变形、碎裂、重组，如同一面被重锤砸碎的镜子又被人用最快的速度拼凑回去，碎片之间有着明显的错位和缝隙。

他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五彩缤纷的色块，靛蓝、琥珀黄、玫瑰红、翡翠绿。

那些颜色在他的视觉中疯狂地旋转、撕扯、融合，又再次撕裂，如同将一整座调色盘中的颜料全部倒入漩涡的中心然后在离心力下甩向四面八方。

画面之外还伴随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像是整个空间的重量都骤然压在了虚维之眼的视角上，将原本清晰稳固的画面挤压成了一张被攥紧后松开的皱纸。

易长生的心头猛地一紧。

他迅速地退出了全知视角，将虚维之眼的观察模式切换为普通视角。

喜欢开局一只眼，偷感很重请大家收藏：(www.xtyxsw.org)开局一只眼，偷感很重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