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领域。
纯白在褪色,边缘开始模糊、崩解。
“不!——秦狗!——!!”
维拉的怒吼在这片坍缩的空间里回荡,却失去了之前的穿透力,更像是一种濒死的尖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不是用身体,而是用存在本身——意志在稀释,锚点在松动,构成“我”这个概念的光点正在一粒粒熄灭。
生命正从最核心处被抽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跪倒在纯白“地面”上的米风,却像一块沉默的礁石。
维拉狂怒地扑上去,想象着用指甲撕开他的喉咙,用拳头砸碎他的颅骨——但灵体穿过了灵体,只有一片冰凉的虚无。
物理的法则在此地失效,但“死亡”的法则却正在生效,且只针对他们。
无能狂怒之后,是更深的冰寒。
米风……似乎动了。
维拉猛地盯住他。
米风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
那不是米风的眼睛。
至少不是维拉在意识里看到过的,那个带着冷静与狠劲的眼神。此刻这双眼睛里,所有的“清澈”与“人性”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令人骨髓发凉的敌意。
那不是战士对敌人的敌意,更像某种更古老、更本质的、对“生者”或“异类”的漠然仇视。
空洞,却又燃烧着看不见的冰冷火焰。
像……恶魔。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维拉即将消散的意识,带来了比死亡更原始的恐惧。
他不由自主地后撤了两步,尽管在这个空间里“距离”已失去意义。
等他再凝神看去,米风又不动了,低着头,恢复了那副沉默跪姿的轮廓。
刚才那一瞥,仿佛只是这个空间崩塌前扭曲的幻觉。
“这是……最后的时间了,维拉。”
法鲁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微弱而平静,“我们与‘圣痕’的链接……被强行物理中断了。锚点已毁。意识的回归路径……消失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正在变淡、边缘开始化作光尘的“手”。
“我……我不服!”维拉低吼,但这吼声里愤怒已少,更多的是不甘与一种面对绝对虚无的颤栗。
“哎……”法鲁诺最后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意念飘向米风的方向,复杂难明,“秦狗……”
最后的字眼尚未完全成形,便和他们的意识一起,被席卷而来的、绝对的“无”所吞没。
纯白,彻底暗了下去。
……
……
……
“哔——哔——哔——”
刺耳而规律的生命体征仪警报声,将奥斯汀从深不见底的冰冷黑暗中猛地拉回。
剧痛、寒冷、窒息感同时袭来,他残缺的意识花了数秒才重新与身体建立连接。
眼前是晃动的人影、刺眼的急救灯光、和秦国军医快速开合的嘴唇(他听不清声音)。
“这两个死了!米风呢?!”
“还活着!这个艾达佬也活着!见鬼,冻成这样还有心跳!”另一个声音回应。
奥斯汀的眼球艰难地转动,视线模糊地聚焦。
他看到旁边担架上,维拉和法鲁诺青紫僵硬的脸上覆盖着白霜,胸膛毫无起伏,军医正在摇头盖上布单。
然后,他看到了另一副担架上的米风。
米风双目紧闭,同样有冻伤和细微伤口,但胸膛在急救呼吸面罩下有规律地起伏。
和之前狂暴挥砍铁板的模样判若两人,安静得像个重伤昏迷的普通士兵。
但奥斯汀残存的、属于顶尖侦察兵的直觉,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不同。
不是外貌,而是一种……气质上的违和。
是错觉吗?
是濒死体验后的精神恍惚?还是……在那个诡异的纯白房间里,最后看到的那个“眼神”,并非完全虚幻?
奥斯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动冻僵的嘴角,对着昏迷的米风,用意念低语,:
“秦国的……未来之星吗?”
“幸会……”
黑暗再次涌来,这次是重伤后的昏迷。
而米风,在急救仪器的规律鸣响中,静静地躺着,无人知晓他意识的最深处,是否还残留着一片未完全褪去的纯白,以及一丝刚刚被悄然点燃的、非人的冰冷。
……
战局尘埃落定,余波在寒风中扩散。
溃散的艾达步兵被秦军无人机群冷酷收割,如同秋后枯草被火掠过。
他们的步枪与特种装备被成箱收缴、登记,将成为远古研究所与技术部门的研究样本。
丝绸走廊方向,艾达军团的后撤烟尘滚滚,他们带走了失败与一个精锐突击队全军覆没的耻辱。
西线传来消息:
多克部与李长远部成功会师,正合兵一处,如同收紧的铁钳,朝着狼居胥城方向加速奔袭。
乎浑邪的侧翼,暴露出了致命的空虚。
绝境长城脚下,蒙狰与米风所部的伤亡报告令人难以接受。
为抵挡并最终摧毁那三只金属怪物,北军最前沿的防御梯队几乎被打残,技术装备损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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