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烈快七十了，身体大不如前。

国尉没有明说，但他知道。北境都护府的都督，他当定了。

那是拓跋烈早有预料的场面。

如果他不乐意当那个都督，当初就不会给米风放权，不会让文斯文交出虎符。

他看得到未来——不是有什么特殊能力，是眼光。

在边军摸爬滚打几十年，咸阳那边想什么，他能闻出来。

他们这些捏着边军的大将军，对咸阳方面来说，太危险了。

所以呢？自己走，还是被人抬着走？

拓跋烈选了前者。

窗外，飞机划过的痕迹慢慢散开，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机舱里，米风终于应付完那些军官，回到座位上。

索娅正跟多克说着什么，见他过来，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聊什么呢？”米风问。

“聊你。”多克嘿嘿一笑，“说你是个傻子。”

米风翻了个白眼，坐下来。飞机开始下降，窗外万年山的轮廓越来越近。

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未来。

他只知道，索娅在旁边，多克在旁边，一会儿还能见到瑞雅，够了。

至于王黎和拓跋烈那些盘算？

那是他们的事。

飞机轮胎接触跑道，颠了一下，稳住了。窗外灰白色的雪山在阳光下反着光，挺刺眼的。

……

巴郡。米风家。

老两口站在楼下，看着那辆刚开走的卡车，有些懵。

车厢里卸下来的东西堆了一地，箱子，袋子，还有几个看着就很贵的编织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送货的人扔下一句“上面让送的，是乎浑邪公主的东西。”，然后油门一踩就没影了。

米风他爹挠了挠头。

“孩他妈，”他说，“是不是该换个房子了？”

米风他妈盯着那堆东西，手里还攥着刚才擦灶台的抹布。

“来不及啊……”

沉默。

“那人家姑娘睡哪？”他爹又问。

他妈把抹布换到另一只手上。

“就睡米风那屋吧。”

他爹点了点头。然后想起什么。

“那米风睡哪？”

他妈看了他一眼，像看一个问废话的人。

“睡沙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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