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动身往化宁山去时身上没有带行李，甚至连那把旧木剑也没有带。

他沿着问天宗东侧山门那条较少人走的路径出了山，一路没有停留，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后，脚下的路势逐渐变得平缓，周围的植被也愈加稀疏，露出一片灰褐色的山石地表。他走了一整夜加半个白天，在次日午后到达了化宁山外围。

那地方地势平缓，不像山，更像一处隆起的高地，覆盖着稀疏的灌木和灰白色的碎石。他走到一处坡脊上时，四周的气息出现了变化，像是几扇原本关着的门在同一时刻被推开了，灵力波动从不同方向涌来，大约几十道感知同时锁定了他的位置。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站在坡脊上没有后退，也没有做出防御的姿态。

过了一会儿，一道身影从坡下的一丛灌木后走了出来。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长袍，面容清瘦，步伐不紧不慢，在距离陈云约十步处站定，声音也平稳：“你是问天宗的陈长老吧。我们等你有一阵了。”

陈云道：“消息是你们放出去的。”那人道：“消息是真的。魔女确实来过化宁山，也确实在这里受了些伤。但我们没有抓住她。她伤得不重，离开得也很快，我们没能拦住。”

陈云没有接话。那人又等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他追问，然后才继续道：“消息放出去，是想看看谁会来。别人都没来，你来了。”

坡脊周围的灵力波动没有收敛，却也没有进一步迫近。那些站在更远处的人没有现身，也没有发出声音，像是在等这场对话自己走向结束。

陈云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扫过四周那些空置的灌木和裸露的岩石，然后开口打破了僵局：“既然我已经来了，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

灰袍人没有立刻作答，像是这个问题他已经想过但还没有最终决定如何回应。

过了几息他才开口道：“我们不想把事情闹大。问天宗那边，我们目前也没有与之为敌的打算。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暂时留在化宁山附近的区域，我们不会为难你。之后，让你去哪里，你配合就可以了！”

陈云道：“留在这里做什么？等着她来？”灰袍人道：“我们猜她会来。她既然能在各处灵脉间穿行自如，化宁山的事她迟早会知道。届时她自然会来找你，我们不必追，也不必堵，只需等。你只需要配合！”

陈云沉默了片刻。就在这时，他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三大宗门肯让他留在这里，说明他们此时并未打算对他动武，行动有限制，他反而可以利用这段被看管的时间做点别的。

他还记得当年在问天宗那些遗迹中四处签到收获丰厚的经历，而化宁山不属于问天宗的势力范围，这里距离三大宗门都不远，可这片区域会不会也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旧迹？或者说，能不能去三大势力之中。

如果三大宗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监视他、引心儿自投罗网这一件事上，反而不会过度防范他四处走动。

参观一下附近的宗门遗迹，旁人看来不过是一个被困之人的闲逛消遣，不至于引起太大警惕。甚至，他们会把他带到宗门之中，自己想要参观一下，应该不是特别为难的要求。

他收回思绪，语气平静地开口：“你们想让我配合，我不能随便拒绝。但待着可以，这段时间我要在附近走走——你们若是不放心，可以派人跟着我。我只是想趁着无事去看看几处旧地的遗迹。我很感兴趣，我对你们三大势力是什么样的也很好奇，可以满足我的好奇心吗？”

灰袍人听了之后，转头与身后不远处灌木丛边那几道站立的身影短暂交换了一个眼神。片刻后灰袍人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只要你不离开这片区域，四处走走是可以的。不过我会派人跟着你，像你说的那样。至于参观宗门，会有机会的。”

陈云没有再讨价还价。灰袍人侧过身，朝山下那片分散的低矮建筑群方向示意了一下：“那几处地方你可以先去看看。不过走远之前最好先知会一声，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陈云没有回答那句话，只是迈开步伐，沿着坡脊向下走去。走出几步后他的步伐微微放慢了一点，像是在适应这片陌生地形，又像是正在往某个方向走的时候不急着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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