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矿宗执事王狰甩出九节玄铁鞭,"这也配叫音律?!"
鞭梢毒龙般噬向阿牛咽喉,却在触及笛声青烟时突然软化——铁链节节崩散,落地变成插秧用的麻绳。
唐十三娘指节泛白,五指扣在琵琶弦上,骨节凸起如刀锋。
她的琵琶通体惨白,琴颈处嵌着一截指骨——那是她兄长的遗物。
"《剔骨调》——"
她指尖一划,音刃如刀,直取阿牛咽喉。
阿牛笛声忽转,青烟缭绕间,琵琶第四弦震颤,映出一幕——
破庙漏雨,少年蜷缩在草堆里,颤抖着将最后半块馍塞进她嘴里:"骨头……别浪费……"
"闭嘴!"
唐十三娘指甲刮弦,琵琶音陡然凄厉,弦上渗出血珠。
阿牛翻身避过音刃,牛角一挑,精准击飞她发间银簪:"你哥舍不得你扎这么疼的头饰。"
她怔住,琵琶音戛然而止。
苦蝉盘坐半空,天灵盖骨钟悬于头顶,钟身刻满往生咒文。他双目紧闭,指节敲钟,钟声如浪,震得战台地面龟裂。
"《九生咒》——渡你入轮回!
阿牛不避不闪,笛声青烟漫过钟身,幻象骤现——
深夜禅房,老僧枯坐,钟声替他镇压心魔。可那钟声……分明是师父被他的魔念反噬,七窍渗血,却仍强撑着为他敲钟。
"咚!"
苦蝉突然暴起,血钟狠狠砸向自己光头,鲜血糊住双眼:"师父……我耳朵脏了……"
白藏指尖轻拨冰蚕丝琴,琴弦震颤,音波化作透明音虫,密密麻麻钻向阿牛七窍。
"《噬心引》——"他冷笑,"尝尝仇人的筋是什么滋味。"
阿牛笛声忽转,青烟裹住白藏双手,幻象浮现——
雨夜破庙,白藏长剑刺穿一名大夫胸口,抽筋制弦。
可那大夫临死前,却颤抖着将一包药塞进他怀里:"你的毒……解药……"
"还你!"
白藏突然暴吼,扯断琴弦往嘴里塞,齿间咬出血痕,却尝到一丝甜味:"呕……是甜的?"
阿牛歪头一笑:"麦芽糖,小时候最爱吃的。"
当战台只剩十二人时,他们终于察觉异样——
"诸君!"
王狰铁鞭一卷,缠住唐十三娘的琵琶,"先杀牧童!"
合击阵起——
苦蝉血钟倒扣,钟声如罩,封锁阿牛听觉;
白藏琴虫钻地,音波化锁,缠住黄牛四蹄;
王狰玄鞭如牢,铁链纵横,捆死阿牛退路。
阿牛竹笛"咔"地裂开一道细纹。
"黄大叔。"
他拍拍牛耳朵,声音轻得只有老牛能听见,"他们不让种地了。"
老黄牛突然暴起,牛角挑飞血钟,牛尾扫碎琴虫,四蹄一踏,玄铁鞭牢寸寸崩断!
阿牛赤脚踩上鞭梢,借力腾空,竹笛横吹——
《收谷欢》!
整座战台稻浪翻滚,十二名高手身形一滞,竟化作田间抢收的农人。
王狰的铁鞭成了捆稻绳,苦蝉的光头映着晒谷场的烈日,白藏疯了一般往嘴里塞的不是琴弦……是刚蒸好的新米。
"歇晌啦——"阿牛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们抬头,只见牧童倒骑黄牛远去,牛背上……还驮着他们童年最思念的那个人。
当仲裁宣布阿牛晋级时,人们才发现——
唐十三娘抱着断弦琵琶在哭,琴箱里露出一角馍渣;
苦蝉把血钟扣在头上当斗笠,正给幻象中的师父喂茶;
王狰跪在青玉台边缘,用铁鞭一节节量着,嘴里念叨:"一亩三分地……"
贵宾席上,陆归尘指尖的茶叶碎成细末。
"好一曲《农时令》。"
他轻笑,"天听了……要下雨的。"
果然有雨滴落下来,却是从九霄环佩琴的断弦处渗出的……
像极了那些被困在仙器里三千年的音魂们,终于尝到的春雨。
雨滴落下的瞬间,整座青玉台寂静了一息。
而后——
“阿娘……?”
贵宾席上,慕云华指尖的天音石“啪嗒”坠地。
她怔怔望着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温热的鸡蛋——壳上还沾着稻草屑,像是刚从鸡窝里摸出来的。
她猛地抬头,却发现整座仙音阁的琉璃穹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茅檐,雨水顺着瓦沟滴答落下,打湿了她玄色星纹袍的袍角。
远处,几个总角孩童赤脚踩水,笑声清亮如铃。
“这是……”
她下意识想掐诀破幻,却发现自己袖中的五十亿符文全变成了麦秆编织的蚱蜢,正一只只蹦跶着跳进田埂边的水洼里。
——她儿时最爱的游戏。
雨丝细密,整座碣石城褪去了仙家气象,化作一片水墨村庄——
评委席上的大乘和渡劫大能们,此刻正蹲在晒谷场边,笨拙地学着用稻草扎扫帚。
那位以冷酷着称的“寒霜真君”,手里捏着半只歪歪扭扭的草蜻蜓,罕见地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九霄矿宗的监工们站在田垄上,铁鞭不知何时变成了赶牛的柳枝。他们愣愣望着掌心——那里本该有矿奴的血,此刻却沾着新麦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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