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地里里通外国、吃里扒外,干着汉奸卖国的勾当,专门损害公家利益、坑害街坊邻里!”
汉奸!
卖国贼!
里通外国!
这三个名头,在眼下这年月,是足以让人万劫不复、身败名裂、牢底坐穿的滔天大罪,比偷鸡摸狗、生活作风问题、铺张浪费严重百倍千倍都不止。
一旦这顶帽子被坐实,别说厂里的铁饭碗、院里的名声脸面,就连身家性命都未必能保得住。
许大茂刚才还嚣张跋扈、气急败坏,此刻听完这番话,瞬间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浑身猛地一僵,脸色“唰”地从猪肝色褪成惨白一片,半点血色都没了。
他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骤缩,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连后背屁股摔出来的剧痛都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吓得他魂飞魄散,胆都快要吓破了。
这种要命的话,是能当众随便乱说的吗?
这种滔天大罪,是能凭空往人头上扣的吗?
他平日里也就敢背地里造造别人生活作风的谣,传点家长里短的闲话,真沾上边通外国、汉奸这种罪名,借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碰。
“傻柱!你!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你这是污蔑!是故意陷害!”
许大茂吓得声音都在剧烈颤抖,尖利又虚弱,半点往日嚣张威胁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满心的恐惧与慌乱。
此刻他哪里还顾得上洗漱打水?
哪里还顾得上跟何雨柱争辩输赢?
哪里还顾得上自己摔得浑身酸痛丢人现眼?
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赶紧跑,赶紧离开这是非地,赶紧堵住何雨柱的嘴,绝不能让这些要命的闲话继续往外传,更不能让院里街坊当真。
晚一步,怕是就要惹上灭顶之灾。
许大茂连掉在地上的搪瓷缸子和毛巾都顾不上弯腰去捡,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从地上撑起来。
也顾不上一瘸一拐的难看姿态,慌不择路转过身,就想往后院狂奔逃窜,只想离何雨柱远远的。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着他仓皇失措、屁滚尿流逃窜的背影,不屑地嗤笑一声。
他故意抬高了几分音量,字字清晰,故意让周围所有悄悄看热闹的邻居都听得明明白白。
“跑什么?心虚了是不是?”
“一说你背地里里通外国,立马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许大茂心上,也瞬间点燃了院里邻居的议论声。
“哎哟,看他这慌慌张张的样子,还真有点做贼心虚的模样啊。”
“可不是嘛,要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至于吓成这样连东西都不敢捡?”
“平日里嘴皮子最利索,逮谁挤兑谁,今天遇上傻柱,算是栽大跟头了。”
“摔这一跤不亏,谁让他整天没事就盯着别人家过日子,眼红别人过得好。”
七嘴八舌的取笑议论钻进耳朵里,许大茂本就心神俱裂,脚下又是一踉跄。
本来就有伤的瘸腿瞬间发软,重心彻底失控,整个人往前狠狠一扑。
“噗通——”
又是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
许大茂没收住势头,结结实实在青石板路上摔了个标准的嘴啃泥。
整张脸狠狠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尘土瞬间飞扬起来,扑了他一脸灰,鼻梁发酸,嘴唇都磕破了。
疼得他眼前一黑,眼泪都差点飙出来,趴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门窗后面看热闹的邻居再也憋不住,低低的憋笑声此起彼伏,有的甚至直接趴在窗沿上,毫不掩饰地打趣起来。
“哈哈,这可真是摔上加摔,报应来得也太快了!”
“平日里到处搬弄是非,今天算是把脸面彻底摔没喽!”
“瞧那狼狈样,跟丧家之犬似的,往后还有脸在院里嚼舌根?”
这些话一字不落飘进许大茂耳朵里,他又疼又怕,又羞又辱,脸颊火辣辣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满心都是憋屈和窝火,偏偏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吭,连抬头看人都没脸面。
他咬着牙,忍着脸上、腿上、身上各处的疼痛,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头发乱了,衣服脏了,满脸尘土狼狈不堪,再也不敢回头放半句狠话,也不敢理会旁人的取笑打趣。
他一瘸一拐、踉踉跄跄,连滚带爬疯了一般窜进后院,缩着脖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生怕再留下来被人继续调侃。
何雨柱淡淡收回目光,对院里街坊的议论恍若未闻,面不改色,慢悠悠地拧开水龙头,继续气定神闲地刷着剩下的碗筷。
仿佛刚才踹翻人、拿捏许大茂、吓破他胆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水池边的寒风依旧刺骨,可他站在那里,腰杆笔直,气势沉稳。
整个中院的氛围,都隐隐顺着他的心意安静了下来,只剩街坊们还在私下低声说笑,议论着许大茂今天这场天大的笑话。
许大茂连滚带爬逃回自家屋门,反手“哐当”一声狠狠甩上木门,像是要把满院的嘲笑声、议论声全都关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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