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到底如何改变战术才能赢呢?”邓泽独自一人喃喃自语。
毕竟这就是对战的核心难题,不是吗?
这个问题困扰了各个时代、各个地区的无数训练家,而他现在也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他到底该不该把罗丝雷朵捏在手里去针对巨蔓藤?雪妖女竟然会被一只草系宝可梦单杀,这事儿他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巨蔓藤的「拍落」实在太克制雪妖女了。也许在电击兽上场的那一瞬间,他就该立刻换下罗丝雷朵……没错,这波绝对是伏笔。「打雷」完全超出了他的预判,而且她竟然连劈了三次,这太离谱了。局面只会越来越失控.....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拉扯感,青绵鸟用力拽了拽他的头发,猛地把邓泽从沉思中惊醒。
他吓出了一身冷汗,自己刚才竟然差点闯红灯过马路。
“谢了,青绵鸟。”邓泽心有余悸地咕哝道,“我可能有点魔怔了。”
他以前极少像这样陷入深思。
“得先去填饱肚子了,”邓泽小声嘀咕道,“干脆找个餐厅,一边干饭一边复盘好了。”
少年掏出手机搜了家最近的餐厅,进去后火速要了个单人座。
运气好的是,这家店允许宝可梦随行,所以青绵鸟就一直大摇大摆地趴在他头顶。
邓泽本来想把她抱到桌子上或者对面的椅子上,结果这小家伙直接啄了一口他的手指表示抗议。他随便点了一份饭,思绪再次飘回了刚才的对战,但他总觉得自己的复盘不知不觉带上了主观滤镜。
要让一个训练家做到百分百客观地分析自己的对战本来就难如登天,不止宝可梦对战,所有运动都是这样的,所以也就有了教练这个职业的存在。
而乌淼淼在这方面简直是个非人的怪物。
认清自己的缺点、接纳自己的不足......说起来明明是那么简单的事,可真正能做到的人并不多。
而且,被人当面指出来就更伤人了。
一般人这时候都会选择当嘟嘟,把头埋进沙子里,把锅甩给运气或者别的什么客观因素。
但他不想当嘟嘟。
邓泽捏紧了拳头,指尖在手机通讯录上不断滑动。
他现在急需一个能保持绝对中立、视角绝对客观的人。
一个敢直言不讳、把他所有失误都挑明了骂醒他的人。
他先是回复了几条朋友们发来的关心消息,又在群聊里甩了张自己和正皱着眉头的青绵鸟的自拍报平安。
最终,他的手指悬停在了贺骏的名字上。虽说他俩之前约好了要在晴岬市聚聚,但自从在盘幕镇见了一面后,他们就再没联系过了。
在邓泽的朋友圈里只有这小子不怕得罪人,敢当面指着别人的鼻子挑刺。
他拨通了这位老熟人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秒接。
邓泽忍不住笑了,看来这家伙还是老毛病没改。以前邓泽老妈偶尔往他家打座机的时候,接电话最快的永远是他。
“哟!邓泽!好兄弟!今天刮的什么风啊,怎么突然想起来给哥们儿打电话了?啥事儿!”
贺骏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像倒豆子一样快,仿佛他总是在赶时间。
“要不要出来一起吃个饭?”邓泽问道,“我把定位发给你。我想找你复盘一下对战的事。”
“哇哦,要是聊对战的话题!”贺骏立刻在电话那头兴奋地叫了起来,“那我马上杀过去!”
“我这还没把地址发给你呢。”
“我已经跑在路上了!赶紧发地址,晚点我都跑穿整座城了!”
邓泽沉默了两秒,电话里清晰地传来了贺骏狂奔时重重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喘息声。
“好吧,你还真是个行动派。先挂了,地址看手机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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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骏姿势糟糕地往前探着身子,紧盯着邓泽的手机屏幕,看着他和乌淼淼的对战录像。
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搞的,这事儿明明都在今年的新人圈子里传疯了,他居然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贺骏绝对是邓泽认识的人里唯一一个比乌淼淼还要不关心网络的人。虽说他们俩都是从冠叶镇出来的发小,但邓泽以前总是靠上网冲浪来打发老家的无聊时光,而贺骏这精力过剩的家伙总是在四处撒欢,甚至能撵着冠叶镇的大牙狸跑马拉松。
此时,盘在邓泽头顶的青绵鸟正满脸嫌弃地盯着桌底下的某个大胃王。
贺骏的小卡比兽正在疯狂扫荡他的第三人份的午餐,看这架势,要第四份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只一般系宝可梦干脆端起盘子,像个无底洞似的直接往嘴里狂倒,完全不在乎稀里哗啦掉了一地的食物残渣。
邓泽甚至已经能真切地感受到,背后服务员那快要刀人的目光了。
他发誓,临走前绝对会把这儿打扫干净。
“这打得也太刺激了吧!”贺骏大呼小叫着,“真的强!不过,呃……那你找我干嘛?”
这个个头不高的训练家冲邓泽眨了眨眼,那双浅棕色的眸子在光线下透着点明亮的橙色。他那一头扎眼的刺猬头张扬地翘向四面八方,发丝间甚至还沾着半片不知从哪蹭来的碎草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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