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一敛。
夏凡落在沈府前院。
沈嵩、沈清婉、巧儿,早已恭恭敬敬地跪迎在院中。
"恭迎洪神仙!"
夏凡抬手虚扶:"起来吧,不用行此大礼。"
沈嵩站起身来,神色间仍带着几分紧张,小心翼翼地道:"洪神仙,那长河的水患……"
夏凡淡淡道:"本尊搬山修坝,长河水患已经消除。河水被驯服之后,下游的农田也有水浇灌,可保万年平安。"
沈嵩闻言,浑身一震,又扑通跪了下去:"洪上仙大慈大悲!下官代永乐百姓,谢过洪上仙的大恩大德!"
夏凡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话锋一转:"沈尚书,本尊让你把周念归带来,他人呢?"
他这一问,倒不是故弄玄虚。
这宅子里,乃至这座城里有多少人,他一念之间,本可查探得一清二楚。
可他没见过周念归,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算感应到了,他也分不清哪个才是周念归。
说到底,神仙也不是万能的。
宇宙万物,皆有自身的限制,圣人也不例外。
甚至,哪怕是那高高在上的道祖,头顶之上,也还压着大道的桎梏。
沈嵩闻言,脸色顿时变得讪讪,面露愧色:"洪神仙,下官……下官去了大牢,但是……但是……"
夏凡微微凝眉:"大牢不放人?"
沈嵩叹了口气:"那大牢的典狱长,名叫曹敬亭,是下官早年的同窗,关系还算不错。下官去见他,他也领着下官去见了周念归,可那周念归……不肯来。"
夏凡感到意外:"那周念归不愿来?"
尼玛,他堂堂宇宙第三的圣人,一个被关进大牢的罪官,居然不愿意离开大牢,居然不愿意来见他,这是什么情况?
沈蒿又说道:"周念归还说……洪神仙要见他,就自个儿去大牢,还要带上证明自己是神仙的材料。"
这特么是证明我爹是我爹的增强版吗?竟然让神仙证明自己是神仙,这得多大的脸啊?
夏凡忍着心头一股火气,说道:"一个坐牢的囚犯,他有这么大的架子?照你所说,你是他的上司。那这周念归,是真贪,还是被冤枉的?"
沈嵩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那周念归,虽是下官的下属,却是皇亲国戚。他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正是当朝状元郎、公主驸马,深得永乐王的喜爱与信任。他仗着这层关系,为非作歹,连那梳理河道的赈灾钱款,都敢伸手贪污。平日里,他眼中也从没有下官这个上司,何谈尊重。"
夏凡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那周念归,在大牢里,住的是什么牢房?"
沈嵩苦笑着摇头:"说是坐牢,其实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他那牢房,是个单独的院子,里面吃喝用度,都是上等,甚至……每天晚上,还有女人陪着他。"
夏凡一时无语,只觉一阵头疼。
他心中暗暗道:"周铁牛啊周铁牛,你娶个极品渣女,也就罢了,生个儿子也是个坏种,你这遗愿……可真是让本尊为难啊。"
一个唯利是图、给丈夫戴绿帽的女人,生了一个连救灾款都要贪的贪官儿子。
把这样的人,接到希望之星那片净土去?
他心里,的确有些排斥。
可沉默片刻,他还是做出了决定:"本尊去大牢见他,本尊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价值,靠山又有多硬。"
沈嵩连忙道:"下官陪洪神仙……"
话音未落,沈清婉便抢先一步,挡在了父亲面前。
"小女子陪洪神仙去大牢。"沈清婉抢着说道。
沈嵩脸色一沉,低声呵斥:"胡闹!你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子,去那种地方,成何体统?"
沈清婉却是不慌不忙,条理清晰地道:"父亲,您才是朝廷命官,您去大牢,难免有私下串联之嫌,您去,才不合适。您本就是个清官,在朝堂上得罪了那么多人。若有人拿这事构陷您,您有理也说不清,还是女儿去吧。"
沈嵩张了张嘴:"这……"
夏凡看了沈清婉一眼:"那就有劳沈姑娘了。"
巧儿一听,忙道:"小姐,奴婢这就去准备轿子!"
沈清婉摆了摆手:"大牢离这儿不远,我陪洪神仙走过去便是。你就不用跟着了,留在家里,照顾老爷。"
巧儿瘪了瘪嘴角,心里老大不情愿,却也不敢违逆小姐的意思,只得低声应道:"是。"
沈清婉朝夏凡福了一福,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人并肩,出了沈府大门。
此时,天色已近昏黄。
夕阳的余晖,懒懒地洒在永乐城的街道上,给青石板路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
街上的行人比白日里少了许多。铺子大多已上了门板,只有几盏灯笼,陆陆续续地亮了起来,红彤彤的,映在暮色里,透着几分人间烟火气。
几个归家的行人,脚步匆匆;偶尔有辆马车,"哒哒"地驶过,扬起一阵尘土。
沈清婉走在夏凡身侧,始终落后小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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