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牢大门。
先是一群狱卒跌跌撞撞地冲出来。
他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有人连鞋都跑丢了,光着脚踩在冰冷的青石地上,也顾不得了。
"快、快跑!"
"那牢门不知怎的,全开了,囚犯都跑出来了!"
"还管什么囚犯!咱们自个儿先逃命要紧!"
一个瘦高个儿狱卒,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脸都白了:"那个红神仙随时都有可能追上来!再不逃,就迟了!"
一群狱卒刚刚逃没影,后面又是一大群犯人从大门里跌跌撞撞地逃出来。
"那、那位洪神仙,可真是狠辣啊!"
"杀狱卒,杀典狱长,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这么狠的人!"
"什么人啊,那是神仙!如果不是神仙打开牢门,放我们走,我们都得死在大牢里!"
"对对对!快跑!"
"跑啊——!"
喊声、脚步声、喘息声,在夜色里乱成一团,朝着四面八方的街巷,消散而去。
大牢大门前。
夏凡一手拖着昏迷不醒的周念归,如同拖一条死狗,一步步走出来。
到了门口,他随手一甩。
"砰。"
周念归那具软塌塌的身子,被扔在了大门前的台阶下,瘫成一滩。
夏凡拍了拍手,看向身后的小西瓜与沈清婉,语气平淡:"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有大队人马过来,本尊大概也会大开杀戒。你们先回去吧,到时候,场面会很血腥会吓到你们。"
沈清婉闻言,苦涩地摇了摇头,笑容里透着一股子凄凉:"事情发展成这样……我还回得去吗?"
是啊。
曹敬亭死了。
监狱的犯人也都被放了。
在场的人,一个个都犯下了诛九族的大罪。
她,还能回哪去?
小西瓜却上前一步,仰起小脸,眼神里透着一股与她年龄不相符的倔强:"洪神仙,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我不怕死,也不怕血腥,我留下来陪你。"
夏凡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揉了揉她那乱蓬蓬的小脑袋。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沈清婉正侧过身去,偷偷地抹眼泪。
他放轻了声音:"沈姑娘,你怎么哭了?"
沈清婉身子一僵,随即再也绷不住,哽咽着道:"我爹……我爹一辈子为官清廉,两袖清风……可我却……却害了我爹……我……我……"
她捂着脸,泣不成声。
夏凡看着她,没有安慰,反而淡淡地道:"沈姑娘,本尊给你讲一个故事。"
沈清婉微微一愣。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都火烧眉毛了,洪神仙竟还有心思讲故事。
可她还是红着眼,轻轻点了一下头:"小女子……洗耳恭听。"
夏凡也不讲究,随随便便地在台阶上坐了下来,慢慢讲来。
"在我的老家,有一个很厉害的人。他跟我同名同姓,也叫洪秀全。他生在乱世,看着百姓流离失所,官逼民反。他便揭竿而起,率领贫苦百姓,反抗那吃人的朝廷。他常常念一首诗,那诗,他少年时便写下,一直刻在心里……"
沈清婉和小西瓜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夏凡。
夏凡的声音,在夜色里缓缓流淌:"手持三尺定山河,四海为家共饮和。擒尽妖邪归地网,收残奸宄落天罗。东南西北敦皇极,日月星辰奏凯歌。虎啸龙吟光世界,太平一统乐如何。"
沈清婉听得心惊肉跳。
那诗中的字字句句,都像是滚烫的烙铁,烫得她心头发颤。
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位仙风道骨的神仙,心里装的,竟是"换天"的念头!
夏凡侧过头,冲她笑了笑:"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本尊,就是你们这个世界的洪秀全。如果这天太黑了,民不聊生,那本尊就给你们换一个天。"
沈清婉张了张嘴,却因为太过震撼,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夏凡顿了顿,语气认真:"沈姑娘,本尊之前说的话,都是认真的。既然你爹是个清官,由他来当这个皇帝,再合适不过。"
沈清婉终于吐出一个字来:"这……"
她不敢说下去,一颗心怦怦直跳,跳得她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大牢左右两侧的街道尽头,忽然亮起了熊熊火光。
"驾!"
"吁——!"
人喊马嘶,蹄声如雷。
无数火把,从东西两侧汇聚而来,渐渐地,凝成了两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火龙。
那是皇城的禁军。
永乐城,本就是皇城,来的是守卫皇宫的禁军精锐。
铁甲铿锵,刀枪如林!
转眼间禁军就将大牢围得水泄不通,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阵前,几个腰圆臂粗的副将,骑在高头大马上,虎视眈眈地瞪着台阶上的夏凡,那眼神,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一片肃杀之中,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兵阵深处传了出来:"本驸马倒要看看是什么人,竟然狂妄如此,撒野撒到永乐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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