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座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的宅院时,莫子砚浑身已湿透。老管家福伯早已等候在门口,递上干净的毛巾和热茶,眼神中带着担忧,却并未多问。在这座宅院里,沉默是最好的默契。
莫子砚换了身干爽的青衫,独自来到书房。他将那枚幽冥令轻轻放在桌上,烛光下,令牌上雕刻的狰狞鬼面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幽幽寒意。这枚令牌,是他从父亲尸体旁找到的唯一线索,也是他踏入这黑暗世界的通行证。
“幽冥阁……”莫子砚手指轻抚过冰冷的令牌,“魏坤只是个开始,真正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他拆开苏轻侯给的那封信。信中内容不多,却字字千钧,详细记录了魏坤近年来的几笔可疑交易,涉及到城中几家看似无关的商号,甚至还有一位在朝中颇具分量的人物——吏部侍郎,张谦。
“张谦……”莫子砚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此人在青阳城势力盘根错节,表面上是两袖清风的父母官,背地里却与不少商贾往来密切,没想到竟与魏坤也有牵连。
夜深人静,雨势渐歇。莫子砚推开窗,一股雨后的清新空气涌入,夹杂着泥土的芬芳。他知道,黑衣人此刻应该已经开始行动。
接下来的几日,青阳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先是城东的“裕丰布庄”突然失火,火势凶猛,等扑灭时早已化为一片焦土。据说布庄老板在火灾中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有人说他得罪了人,也有人说是意外。只有莫子砚清楚,这是黑衣人按照信中线索,对魏坤的产业动的第一刀。
紧接着,城西的“聚贤赌坊”被人举报出老千,巡城营介入调查,赌坊老板被带走问话,赌坊也被勒令停业整顿。这同样是莫子砚的手笔。
一连串的事件,让原本就因魏书遇刺而有些紧张的青阳城,更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氛。各种猜测甚嚣尘上,有人说是魏坤的仇家报复,也有人说是新的势力想要在青阳城立足。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莫子砚,却如同一个局外人,每日依旧去他的“墨香书斋”坐馆。书斋里人不多,大多是些寒门学子。莫子砚为人谦和,学识渊博,颇受学子们敬重。没人知道,这个温文尔雅的教书先生,正一手搅动着青阳城的风云。
这日,书斋打烊后,黑衣人再次出现在莫子砚面前,依旧是那身斗笠黑衣,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公子,魏书遇刺的真相查到一些眉目了。”黑衣人声音压得极低,“动手的是‘影杀楼’的人,但背后出资的,线索指向了‘锦记当铺’的掌柜,钱通。”
“锦记当铺?钱通?”莫子砚眉头微蹙。这个钱通他知道,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在青阳城商界人脉极广,和魏坤素有往来,怎么会买凶杀人?
“他与魏书有何恩怨?”
“表面上并无深仇大恨,甚至还常有生意往来。但据我们暗中查探,钱通最近与吏部侍郎张谦过从甚密。”
“又是张!”莫子砚眼中寒光一闪。看来,这张谦才是关键。魏书之死,恐怕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钱通那边,盯紧了。”莫子砚沉声道,“另外,查一下张谦最近在青阳城的行踪,特别是与哪些人接触。”
“是。”黑衣人领命,正欲退下。
“等等。”莫子砚叫住他,“苏轻侯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黑衣人略一迟疑,道:“苏楼主似乎一直在静观其变,并未有任何异动。不过……他旗下的‘听风楼’最近情报生意格外红火,似乎整个青阳城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朵。”
莫子砚点了点头,苏轻侯果然不简单。这个盟友,既是助力,也可能是最大的变数。
黑衣人退去后,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莫子砚看着桌上的幽冥令,心中思绪万千。魏书、钱通、张谦……一条线索渐渐清晰,但这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水?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又划掉,反复几次,最终只剩下“张谦”二字。
“张先生,看来,我们该好好认识一下了。”莫子砚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窗外夜色渐浓,将青阳城笼罩在一片沉沉的寂静之中,唯有更夫的梆子声,偶尔划破夜空,悠远而寂寥。
莫子砚放下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如潭。幽冥令静静躺在那里,冰冷的质感仿佛能透过指尖,直抵人心最深处的寒意。这枚令牌,不仅是权力的象征,更是一张催命符,将无数人卷入了这场不见硝烟的纷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晚风带着一丝凉意灌入,吹动了他额前的几缕发丝。目光投向青阳城深处,那里灯火零星,却不知有多少暗流在涌动。
“听风楼……苏轻侯……”莫子砚低声自语。这个男人,像一个谜,总是置身事外,却又似乎能洞悉一切。他旗下的听风楼情报生意红火,是真的生意兴隆,还是他有意为之,在暗中收集着什么?如果整个青阳城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那么自己的一举一动,是否也在他的监视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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